第74章 胎记异变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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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山断崖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着漫天的烟尘,落在陈峰苍白的脸上。
就在王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的瞬间,陈峰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那股强行撑着他的力气瞬间散尽。眼前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,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。
“陈峰兄弟!”
马小六见状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顾不上自己震伤的内腑和崩裂的虎口,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,一把扶住了栽倒的陈峰。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,马小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——陈峰的身体烫得吓人,像是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尤其是胸口的位置,温度高得惊人,隔着厚厚的染血衣衫,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热浪。
“陈峰兄弟!你醒醒!别吓我啊!”马小六晃了晃他的身体,可陈峰双目紧闭,嘴唇毫无血色,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完全没有任何回应。
一旁的大赤和小寒也凑了过来,用脑袋轻轻蹭着陈峰的手臂,喉咙里发出焦急的低呜声,原本灵动的兽瞳里满是担忧。它们能清晰地感受到,主人体内的气息正在剧烈地翻涌,那股熟悉的、来自血脉深处的洪荒气息,正不受控制地从他胸口的位置溢散出来。
“不行,这里不能待了!”马小六猛地回过神来,咬了咬牙。
这里是后山深处,离杂役院足有数里地,夜里不仅有妖兽出没,还有宗门的巡夜护卫巡逻。王横负伤逃走,保不齐会去而复返,或者赵坤会再派人过来,留在这里,就是坐以待毙。
他不敢耽搁,小心翼翼地将陈峰背到背上。陈峰看着身形清瘦,可背起来却沉甸甸的,胸口的热浪隔着衣衫,烫得他后背一阵刺痛。马小六咬着牙,将铁剑别在腰间,对着大赤和小寒打了个噤声的手势,压低声音道:“走,咱们回杂役院,别发出动静。”
大赤和小寒像是听懂了他的话,立刻收敛了气息,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侧,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,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,都会立刻停下脚步,进入戒备状态。
夜色浓重,后山的密林里漆黑一片,只有零星的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照亮脚下崎岖的山路。马小六背着陈峰,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里穿行,不敢走大路,只能挑最偏僻、最隐蔽的小径走,生怕遇上巡夜的护卫。
他自己本就被王横一剑震伤了内腑,每走一步,胸口都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,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衣襟。可他不敢停下,甚至不敢放慢脚步,只能咬着牙,一步一步地朝着杂役院的方向挪。
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必须把陈峰安全带回去,绝不能让他出事。
从绝境之地的生死与共,到东玄宗杂役院的相互扶持,陈峰早已不是他萍水相逢的兄弟,更是他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,唯一的依靠。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陈峰出事。
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,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,马小六才终于背着陈峰,悄无声息地摸回了杂役院,钻进了丙字三号房。
关上房门,落上门栓,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动静,马小六才终于松了口气,腿一软,差点连人带陈峰一起摔在地上。他小心翼翼地将陈峰平放在床榻上,顾不上自己的伤势,手忙脚乱地去解陈峰胸前的衣衫,想要查看他的伤势。
可当衣衫被解开,露出陈峰胸口的那一刻,马小六瞬间愣在了原地,倒吸了一口凉气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陈峰的胸口正中央,那枚自出生就带着的火焰形胎记,此刻正散发着耀眼的赤金色光芒,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惊人。原本只是浅红色的胎记,此刻纹路彻底舒展了开来,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火焰纹路,从胎记的中心蔓延开来,顺着他的胸膛、脖颈、手臂,一路延伸到四肢百骸,如同活过来一般,在他的皮肤下游走流转,散发出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洪荒气息。
那些金色纹路每流转一次,陈峰的身体就会更烫一分,呼吸也会微弱一分,仿佛体内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苏醒、翻涌,随时都可能冲破他的肉身束缚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”马小六看得目瞪口呆,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些流转的火焰纹路,可指尖还没碰到,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浪弹了回来,指尖瞬间被烫得通红。
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屋里团团转。他跟着散修师父闯荡多年,见过不少奇人异事,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——一枚胎记,竟然会散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压和热浪,还有那些活过来的火焰纹路,根本不像是凡俗之物。
他想去找大夫,可杂役院的大夫只会看些寻常的跌打损伤,根本不懂修仙界的异状,更何况陈峰的情况太过诡异,一旦传出去,必然会引来宗门的彻查,到时候陈峰隐藏修为、反杀内门弟子的事,都会彻底暴露,只会招来杀身之祸。
无奈之下,马小六只能打了一盆冷水,用干净的布巾沾湿,小心翼翼地敷在陈峰的额头和脖颈上,想要帮他降温。可冷水布巾刚敷上去,瞬间就被陈峰身上的热浪烤干了,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。
唯一值得庆幸的是,陈峰体内的真气虽然翻涌剧烈,却并没有出现走火入魔的迹象,那股从胎记里溢散出来的洪荒力量,虽然狂暴,却始终在滋养着他的肉身和经脉,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。
天光大亮的时候,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,赵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压得极低:“陈爷?马兄弟?出什么事了?今早药园的管事来问,陈爷怎么没去上工,我给搪塞过去了,说陈爷染了风寒,起不来床。”
马小六连忙走过去,拉开一条门缝,把赵虎拽了进来,又迅速关上了门。
赵虎一进门,就感受到了屋里那股灼热的气息,还有床榻上陈峰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洪荒威压,脸色瞬间一变:“陈爷这是怎么了?!”
“昨晚在后山修炼,遇上了内门弟子的暗杀,陈峰兄弟为了护我,拼得太狠,昏迷过去了,胸口的胎记也出了异变。”马小六压低声音,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,又叮嘱道,“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,药园那边,还得麻烦你多帮着打掩护,绝不能让管事或者其他人过来探望。”
“放心!包在我身上!”赵虎连忙点头,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、浑身烫得吓人的陈峰,心里也是一阵发慌。有心魔誓的约束,陈峰若是出了事,他也绝对落不到好下场,“药园那边我全给兜住,绝不让任何人过来打扰陈爷!我再去伙房偷点精米和肉来,给陈爷熬点粥,总不能一直这么昏迷着,不吃不喝!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,马小六和赵虎分工明确,赵虎负责在外打掩护,应付药园的管事和杂役院的盘问,每天偷偷送来吃食和伤药;马小六则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边,日夜照料着昏迷的陈峰,时刻留意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变化。
大赤和小寒也寸步不离地守在床榻边,白天就趴在床脚,安安静静地守着,夜里就轮流守在门口,警惕着外面的动静,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,都会立刻竖起耳朵,进入戒备状态。
而陷入昏迷的陈峰,早已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。
他像是漂浮在一片没有上下左右、没有时间空间的混沌海里,四周是无尽的黑暗,听不到任何声音,看不到任何光亮,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,只有一片虚无和茫然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漂浮了多久,只觉得意识像是被揉碎了,散落在这片混沌之中,连自己是谁,都快要记不清了。
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在混沌中的瞬间,一点耀眼的金色火光,忽然在无尽的黑暗深处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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