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失控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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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门大比的比试，因孙青儿狠厉出手重创林浩，被迫陷入短暂间隙。

裁判长老连忙带人下台救治重伤昏迷的林浩，观赛席上的议论声沸反盈天，有惊诧，有不满，还有对孙青儿性情大变的窃窃私语，喧闹声几乎要掀翻演武场的上空。高台之上，宗门长老眉头紧锁，似是对孙青儿的做法颇有微词，却碍于她是清风长老亲传弟子，又无明确违反赛事规则，只得暂且按下不表；赵坤端坐在席位上，神色淡漠，仿佛对方才的一幕毫不在意，实则神识始终若有似无地笼罩着休息区，掌控着全场动静。

各殿弟子趁着间隙四散走动，或是调息恢复真气，或是三两成群议论方才的比试，内门专属的休息区里，人声嘈杂，人影交错。

唯有西侧角落的僻静处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
孙青儿独自一人坐在石凳上，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寒冰屏障，周遭的弟子即便路过，也都下意识地绕道而行，不敢靠近半分。方才她登台时的狠辣决绝，三招重创同门的凌厉，早已让众人心中忌惮，再加上她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戾气，更是让人望而却步。

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，脊背挺得笔直，一袭青色长裙垂落，纤尘不染。阳光透过演武场的檐角，落在她的侧脸上，却照不进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，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，面无表情，唇线抿得极紧，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、议论，都与她毫无干系，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。

混乱的人群中，一道灰布身影正借着收拾杂物的由头，小心翼翼地朝着这边挪动。

陈峰压低斗笠，将自己的面容藏得更深，指尖紧紧攥着手中的扫帚，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。他刻意放缓呼吸，将周身炼气七层的气息彻底压制，伪装成最普通的、毫无修为的杂役，避开巡逻执法弟子的视线，借着往来人流的掩护，一点点靠近那处僻静角落。

方才在赛场之上，看着那具熟悉的身体做出狠厉杀招，看着那张温婉的脸庞布满冰冷杀意，陈峰的心早已被反复撕扯，痛得无以复加。他明知此刻靠近凶险万分，赵坤的神识就在不远处盘旋，一旦暴露，不仅自身难保，还会连累周执事与马小六，多年的隐忍布局都会毁于一旦。

可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。

那是青儿，是他从清泉镇一路牵挂至今的青儿，是他拼尽全力想要救回的青儿。方才台上那短暂的交锋，他分明感受到，孙青儿的神魂并未彻底消散，她还在挣扎，还在识海深处苦苦支撑。这个难得的、她独自一人的间隙，是他唯一能近距离触碰她、唤醒她的机会，他绝不能错过。

哪怕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，哪怕这一步踏出，便可能万劫不复，他也要赌一次。

借着几名内门弟子侧身交谈的掩护，陈峰快步闪身，躲到了角落旁的雕花石柱之后。石柱恰好挡住了外界的视线，将他与休息区的孙青儿隔在一方无人留意的小空间里，周遭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开来，只剩下他愈发急促的心跳声，砰砰作响，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
他紧紧贴着冰冷的石柱，透过石柱与石凳之间的缝隙，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孙青儿。

目光所及，是她熟悉的眉眼，是她刻在他心底的模样，可那双眼睛里的冰冷，却又让他心如刀割。

积攒了许久的思念、担忧、痛苦，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，压过了所有的理智与警惕。陈峰微微俯身，压低声音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，那两个字藏着他所有的执念与期盼，轻轻从喉间溢出：

“青儿。”

这一声呼唤，很轻，很轻，被周遭的喧闹掩盖，几乎微不可闻，却如同一道惊雷，直直劈进孙青儿的神魂深处。

原本端坐不动、面无表情的孙青儿，身体猛地一震！

那是一种源自神魂最深处的震颤，仿佛沉寂了百年的冰封，突然被一道暖流击穿。她整个人瞬间僵住，原本垂落的指尖猛地蜷缩起来，攥紧了身下的石凳边缘，指节瞬间泛白。

下一秒，她猛地转过头，朝着陈峰藏身的石柱方向看了过来。

那双始终冰冷漠然的眼眸，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！

原本空洞冰冷的眸光，瞬间剧烈波动起来，瞳孔骤然收缩，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识在她的眼底疯狂冲撞、撕扯。柳如烟的冰冷狠厉，与孙青儿的温柔怯懦，在她的眼眸中反复交替，时而冰封刺骨，时而迷茫无措，两种情绪激烈对抗，让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。

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头，纤细的手指深深嵌入发丝之中，眉头紧紧皱起，嘴角控制不住地溢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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