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生死一刻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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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股力量在她的手臂中疯狂对抗，最终，属于孙青儿的执念，终究压过了柳如烟的杀意。

“哐当——”

一声清脆的长剑落地声，打破了角落的死寂。

孙青儿的手指彻底失去力气，紧握的长剑从掌心滑落，重重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小的血沫，剑刃的寒光也随之黯淡下去。

不等陈峰反应，她猛地抬起左手，用尽全身仅剩的、最后一丝力气，狠狠推向陈峰的胸口。这一推，带着诀别般的决绝，力道极大，陈峰本就肩头受伤，身形不稳，瞬间被推得连连后退数步，险些踉跄倒地。

“走！”

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，从她的口中喊出，彻底击碎了所有的冰冷与漠然。

这一次，不再是柳如烟的冷酷无情，也不是意识模糊时的微弱呢喃，而是属于真正的孙青儿的声音，带着无尽的痛苦、不舍、担忧，还有深深的绝望。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，疯狂从她的眼眶中滑落，顺着白皙的脸颊肆意流淌，滴落在衣襟上，晕开点点湿痕。

她比谁都清楚，赵坤的神识始终笼罩着演武场，方才的动静早已惊动了他，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。她好不容易夺回片刻的身体掌控权，绝不能让陈峰留在这里，一旦被赵坤发现陈峰的身份，一旦赵坤出手，陈峰必死无疑，她所有的挣扎与坚持，都将变得毫无意义。

她只能赶他走，哪怕心中有千万般不舍，哪怕这一别，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，哪怕往后还要独自承受神魂被反复撕扯的痛苦，她也要让他活着离开。

陈峰被推得后退，肩头的伤口因剧烈动作被狠狠牵扯，原本就剧烈的疼痛瞬间加剧，鲜血流淌得更急。可比起身体上的剧痛，心底的绞痛更甚千万倍。

他看着眼前泪流满面、满眼绝望的青儿，看着她强忍着神魂撕裂的痛苦，只为让他安全撤离，心中如同被万千钢针反复穿刺，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他多想冲上前，紧紧抱住她，带她一起离开这炼狱般的地方，多想此刻就将她从柳如烟和赵坤的掌控中解救出来。

可他不能。

他很清楚，以自己现在的实力，根本无法与筑基七层的赵坤抗衡，更无法从柳如烟手中夺回青儿的身体。强行留下，只会让两人都陷入绝境，最终双双殒命于此。唯有先活着离开，隐忍苦修、拼命变强，才有足够的实力，回来兑现自己的承诺，救青儿脱离苦海。

深深，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。

他要将她此刻的模样，牢牢刻在心底，化作日后不顾一切、苦修变强的全部动力。这一眼，藏着不舍，藏着心疼，藏着坚定，更藏着一个必将兑现的承诺。

随后，陈峰不再迟疑，咬牙强忍肩头的剧痛，猛地转身，不再回头，快步融入不远处往来的人流之中。他低头混入后勤杂役的队伍，借着密集人群的掩护，快速朝着演武场外侧撤离，肩头的鲜血不断滴落，在地面留下一串淡淡的血迹，转瞬便被往来的人流踩踏、掩盖，不留丝毫痕迹。

直到陈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人群尽头，再也看不见踪迹，孙青儿才缓缓收回推出去的手，身体瞬间失去力气，无力地踉跄了一下，险些瘫倒在地。她眼底的清醒与温柔，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，冰冷的漠然再次慢慢占据眼眸，柳如烟的意识，又开始重新掌控这具身体。

而就在此时，一道悄无声息的身影，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孙青儿的身后。

赵坤身着墨色执事锦袍，周身筑基七层的浑厚威压尽数内敛，却自带一股令人心悸的阴鸷气场，他没有发出半点声响，就那样静静伫立，目光冰冷而凝重，死死盯着陈峰逃离的方向，眉头紧紧皱起，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
方才这方角落发生的一切，尽数落入了他的眼底，也被他敏锐的神识清晰捕捉，没有丝毫遗漏。

他原本只是察觉到这边异常的气息波动，担心柳如烟掌控身体出现意外，才特意抽身过来查看，本以为只是柳如烟轻易解决掉一个不知死活、擅自靠近的杂役，却没想到，竟然看到了如此出乎他意料、甚至让他心生忌惮的一幕。

那个名叫陈峰的外门杂役，不过是两句简单的话语，不过是以血肉相搏，竟然就让孙青儿的神魂挣脱了柳如烟的层层压制，险些彻底苏醒，甚至能反过来掌控身体，放弃斩杀、强行驱赶他离开。

这份源自神魂深处的羁绊与影响力，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的预估。

他本以为，陈峰只是孙青儿年少时的一点浅薄执念，随着夺舍进程的推进，这点执念迟早会被彻底磨灭、消散，根本不足为惧。可现在他才彻底明白，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外门杂役，是柳如烟夺舍之路上最大的变数，只要陈峰还存在一日，孙青儿的神魂就永远有苏醒的可能，柳如烟就永远无法彻底、安稳地占据这具双灵根的身体。

赵坤的指尖微微攥起，指节泛白，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阴霾与冷意，心中对陈峰的忌惮，已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