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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4章 北荒边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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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与铁木的商队结伴同行,转眼已是十日光阴。

这十日里,陈峰与马小六跟着商队,一路向北,穿过了凶险的黑松林,越过了大燕王朝的北境边关,踏过了广袤无垠的北戎草原,终于在第十日的黄昏时分,抵达了凡人世界的最北端——石岭镇。

一路北行,官道愈发荒凉,周遭的景致也从南境的青山绿水,彻底变成了北地的粗粝旷野。道旁的灌木丛越来越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灰褐色岩石与枯黄的野草,风里的妖兽腥膻气越来越浓,哪怕是白日里,官道上也极少见到单独的行人,唯有结伴而行的商队与修士队伍,才敢在这条路上往来。

最凶险的一段路,莫过于黑松林。

那片绵延百里的松林,不仅盘踞着三伙杀人越货的悍匪,更有成群的二阶妖兽黑风狼出没。此前已有数支商队在林中被劫,落了个财货两空、人丁尽丧的下场。商队刚入松林,便遭遇了二十余名悍匪的埋伏,箭雨从密林两侧暴射而出,直奔商队的马车与妇孺而来。

那几个炼气初期的护卫虽拼死抵挡,却根本挡不住悍匪的猛攻,转眼便险象环生。就在危急关头,陈峰与马小六同时出手。马小六运转《镇岳厚土诀》,厚重的土黄色罡气瞬间铺开,将所有箭雨尽数挡下,护住了身后的商队众人;而陈峰则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般窜入密林,只听几声闷响传来,不过十息功夫,便提着匪首的佩刀走了出来,全程只动用了炼气四层的修为,靠着精妙到极致的战斗技巧,便瓦解了整场埋伏。

更惊险的是夜里宿营时,遭遇了十几只黑风狼的围攻。二阶妖兽的凶悍,远非悍匪可比,领头的狼王已是二阶巅峰,一口风刃便能劈开半人厚的岩石。可即便如此,陈峰依旧未曾暴露真实修为,只借着地形,与马小六配合,用一柄木剑精准地刺中了狼王的弱点,逼退了狼群,全程从容不迫,游刃有余。

经此两事,商队里的所有人,都对这两个年轻的修士彻底心服口服。起初那些对二人颇有微词的护卫,更是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,每次见到陈峰与马小六,都会恭敬地行礼问好。铁木更是对二人感激不尽,一路上好酒好肉招待,从未有过半分怠慢。

也正因有二人护持,这支商队才能平平安安地走完这千里险路,顺利抵达石岭镇。

黄昏的残阳,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浓烈的赤金色,也给这座矗立在北荒边缘的小镇,镀上了一层厚重的光晕。

与南境青砖黛瓦的城镇不同,石岭镇整座城池,都是由灰褐色的巨大岩石垒砌而成,城墙足有三丈多高,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爪痕与劈砍的印记,显然常年遭受妖兽的冲击与匪盗的围攻,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彪悍与厚重。城门大开着,两侧不仅有手持长矛的凡人守军,还有两名身着劲装、气息沉稳的炼气后期修士值守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,戒备森严。

城门内外人来人往,却与寻常城镇截然不同。往来的人群里,一半是牵着车马、满载货物的商旅与凡人,另一半则是身着劲装、背负刀剑法器的修士。这些修士大多气息彪悍,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与血腥味,眼神里带着常年在生死边缘搏杀的冷冽,与西玄宗里温和谦和的同门弟子,判若云泥。

这里没有南境城镇的平和雅致,只有北地独有的粗粝与狂野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、妖兽的腥膻气,还有烈酒与脂粉的气息,处处都透着“危险”与“机遇”两个词。

“两位小兄弟,石岭镇到了!”铁木勒住马缰,翻身下马,指着眼前的石城,对着陈峰与马小六哈哈大笑,“这就是咱们凡人能走到的最北边了,再往北,就是连我们跑商的都不敢踏足的北荒绝地了。”

商队的车马缓缓驶入城门,镇上的街道同样由青石板铺就,两侧的店铺也都是石头搭建而成,低矮却坚固。街道两旁的幌子五花八门,有客栈、酒肆、粮铺,更多的却是挂着妖兽皮毛、獠牙的铺子,还有写着“符箓”“丹药”“法器修补”的修士店铺,往来的修士与凡人擦肩而过,却互不打扰,早已习以为常。

铁木先带着商队的人,去了镇上相熟的货栈,安排卸货、清点货物,联系本地的商贩交易,忙活到月上中天,才终于闲了下来。他特意在镇上最好的客栈摆了一桌酒,专门宴请陈峰与马小六。

客栈的包间里,炭火正旺,桌上摆着炖得软烂的北地牛羊肉,还有一坛坛烈得呛人的北地烧刀子。铁木端起满满的一碗酒,对着二人举了起来,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:“两位小兄弟,这一路,多亏了你们。若是没有你们,我们这支商队,怕是根本走不到这石岭镇,老哥我这条命,还有商队上百号人的命,都是你们救的。这碗酒,老哥敬你们!”

说罢,他仰头一饮而尽,一碗烈酒喝得干干净净,碗底朝天。

陈峰与马小六也端起酒碗,对着铁木拱手示意,一同饮尽了碗中的酒。烈酒入喉,如同火烧一般滑入腹中,带着北地独有的烈劲。

“铁木大哥太客气了,我们本就是顺路同行,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”陈峰放下酒碗,淡淡开口。

“哎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铁木摆了摆手,又给两人满上了酒,神色渐渐郑重起来,“两位小兄弟,老哥我知道,你们是要往北边去,进北荒。有句话,老哥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北方的黑暗,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北荒旷野,声音压低了几分:“再往北,出了这石岭镇,就彻底是北荒的地界了。那地方,是你们修士的世界,也是妖兽的天下。里面漫山遍野都是吃人的妖兽,越往深处走,妖兽越厉害,别说二阶、三阶,就连能一口吞掉整座帐篷的四阶、五阶妖兽,都不在少数。”

“我们跑商的,祖祖辈辈都传下来一句话,北荒里,石头都是能吃人的。每年死在北荒里的修士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很多进去的人,就再也没出来过。”铁木看着二人,语气无比诚恳,“你们若是非要进去,千万千万小心,别逞强,遇到不对劲的,就赶紧往回撤,命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这番话,没有半分虚情假意,全是一个常年在生死边缘讨生活的汉子,最真诚的告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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