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苏晚母亲的离世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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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手机放在桌上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。窗外天阴着，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，像是随时要下雨但没有下。桌上的水杯里还剩半杯凉水，他看着水面，看着倒映在里面的天花板的影子，随着他呼吸的震动微微晃荡。

她把号码注销了。

林述闭上眼睛，后脑勺靠在椅背上。他想起来苏晚在医院走廊里对他说的那句话：你先回云澜市吧，不用等我。她说那话的时候眼神很平，平到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。那时候她大概已经想到了这一步，想到了母亲如果走了，她不会回来找他，她会自己走掉，走得很远，远到他找不到。

他不是没有想过追过去。他甚至已经站起来走到了门口，鞋都穿上了，手握着门把手。但他握着那把锁站了很久，最后还是松开了手，把鞋脱了，走回沙发坐下来。

如果苏晚不想让他找到，他追过去也没有用。她换了号码，说明她已经把所有路都堵死了。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定想了很久，久到她自己都信了这样对林述更好。

林述坐在沙发上，从下午坐到天黑。屋子里没有开灯，光线一点一点地从窗外退走，最后整个房间沉进完全的黑暗里。他什么都没有想，脑子像一台停转的机器，所有的齿轮都卡在原位，转不动了。

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方远打来电话，问苏晚有没有联系他。林述说联系了。

她说什么？

她说她走了，别找她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方远骂了一句什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那个字的尾音还是从听筒里挤了出来。她什么意思？就这么走了？你对她那么好——

别说了。林述打断他。声音很平，平到方远那边愣了一下，然后也没再说什么。

你吃晚饭了吗？方远最后问。

吃了。

行。有事打我电话。

挂了之后林述站起来，走到厨房，打开冰箱。冰箱里的灯亮起来，照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。他拿了一瓶水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，又放回去。关上冰箱门的时候他看见冰箱门上贴了一张便利贴，是苏晚的字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贴的，他之前都没注意到。上面写着：记得买牛奶。

他伸手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，捏在手心里，纸片很小，被他攥成一团。他站在原地没有动，手心里那团纸硌着掌心的皮肤，有一点疼，但也没有很疼。

那天晚上他睡得还算早，十一点就躺下了。但睡着之后做了一个梦，梦到苏晚站在一个他没见过的地方，背后是大片空旷的草地，天很蓝，云很低。她穿着白色的裙子，头发很长，风把她的裙摆和头发都吹起来。她看着他，笑了一下，说：我走了。然后她转过身，朝那片草地的深处走去。他站在原地想追，但脚被钉住了，动不了。他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，越走越小，最后变成一个白点，融进了那片蓝天里。

他醒过来的时候凌晨四点，枕头上湿了一小片。他伸手摸了摸，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黑暗里他的呼吸很重，一下一下的，像一个人刚刚从很深的底下浮上来。

他坐起身，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，又看了一眼苏晚发来的那条短信。我走了，别找我。七个字，句号，干干净净。他看了很久，然后把那条短信删了。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躺在黑暗里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，一直看到天亮。

第二天早上他去上班，在电梯里遇到了同事，同事跟他打招呼说林哥今天气色不太好。他说没睡好。走出电梯的时候他路过大堂的镜子，侧头看了一眼自己，眼下一片青灰色，嘴唇泛白。他看了两秒，移开目光，推门走进了外面灰蒙蒙的日光里。

那天中午他一个人吃饭，坐在公司食堂的角落里，面前是一碗面。他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，面已经坨了，黏在一起。他嚼着嚼着忽然停下来，看着碗里浮着的几片青菜叶子，叶子被煮得发黄，软塌塌地沉在汤底下。

他放下筷子，把碗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