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明信片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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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述夹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
你想啊，方远用筷子指了指天花板，她妈刚走，她自己那个状态肯定不好。她要是告诉你她去哪了，你肯定要去找她。她不想让你看到她那个样子，也不想拖着你等。所以她干脆把路断了，让你死心。

周然在旁边轻轻踢了方远一脚，意思是让他别说了。方远没理，继续说：但你看，她不是给你寄明信片了吗？她要真想让你死心，连这个都不会寄。

林述把毛肚放进嘴里慢慢嚼，咽下去，喝了一口啤酒。

我没打算去找她。他说。

方远看了他一眼：真的？

她让我别找她。林述说，她既然做了这个决定，我就尊重她。她寄明信片来，是她的心意。我收到了，就够了。

方远没再说什么。火锅里的汤还在翻涌，周然又往里面下了一盘白菜，绿油油的叶子被滚汤一烫就软了下去，缩成一小团。

那顿火锅吃到了晚上十点多。林述帮周然收拾了碗筷，临走的时候方远送他到门口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什么。林述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夜里的空气冷得刺鼻，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一团一团地散开。地上薄薄的一层雪被踩实了，走起来咯吱响。

回到家他换了衣服，站在书桌前看了一眼那张明信片。台灯的光照在蓝色的湖面上，湖水似乎比白天看起来更深了一些。他伸手把明信片正了正，让它立得更稳当。

他想起一件事。苏晚以前跟他说过，她最想去的地方就是西藏。那时候她在云水镇的河边洗菜，水很凉，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，说：等以后有钱了，我想去纳木错看星星。听说那里的星星特别多，特别亮，伸手就能碰到。

他当时说：我陪你去。

她说：好啊。

那时候他们还没在一起。那时候他说我陪你去的时候，心口有一种很轻的、像羽毛挠过一样的悸动。那时候他觉得来日方长，什么都可以慢慢来。

现在她一个人去了。站在纳木错边上抬头看星星的时候，她也许想起了他说的那句我陪你去。所以她买了那张明信片，写了那三个字。

林述关了台灯，回到卧室躺下。黑暗中他睁着眼睛，天花板还是那片天花板，和往常没什么不同。但他觉得今晚有什么东西变了一点点，像是心里某个拧紧的阀门松了一丝缝，有一种很轻很淡的东西从那道缝里渗进来。

他闭上眼睛，想起那片蓝色的湖，想起苏晚站在湖边的样子。风很大，她把外套裹紧了，抬头看天的时候，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

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慢慢地、慢慢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