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7章 李斯VS萧何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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甘罗主外，萧何主内，李斯主法。

这三人在一起，能帮嬴政处理大部分秦国事务。

吕不韦问他们俩这个问题，唯独没有问甘罗，就是因为甘罗担任的是外交大臣兼工部制造相关职务。

“你是荀况的学生，他当初也是这么说的。”吕不韦笑道，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李斯会这么说。

李斯继续说道：“学生以为，人性本恶，至少不可恃其善。人皆趋利避害，饥则求食，饱则求富；丰年未必使人向善，反易使人骄怠。今日贵族虽弱、土地归农，然吏可贪、民可怠，豪强可复起。若以风调雨顺、仓廪充实，人便自然为善，此危道也！善者，畏法守令之结果，非本性也。故须明法度、严考课、行监督，使吏不敢欺、民不敢犯，然后国力可久。”

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，就是法必须要保持公正严谨，不能松懈。

李斯主法，萧何主内政。

二人看似各司其职，实则在工作过程中会产生不可避免的密切交集。

“嗯，”吕不韦点点头，看向李斯身旁坐着的萧何：“萧何，该你了。”

萧何面色凝重，站起身摇头道：“学生先不问人性本善本恶。人性有欲，饥则思食，富则思安，此乃自然之情，不必先骂作“恶”。今日土地归农，连年丰收，正是养民成俗之时。若以恶待民，法密役重，吏缘法为奸，反使良民不安。为政者，当轻徭役薄赋税、稳定田亩、广设仓廪、少扰乡里。民饱则易教，家安则惜法。学生以为，善不是天生，也非全由刑法逼出，多半是安居乐业后养出来的。”

嬴政坐在那里闭着双眸，伸手揉了揉眉心。

他知道这俩人在公事上不对付，有分歧，总是聊着聊着就开始抬杠。

这种事情他本人已经见怪不怪了。

不过二人私底下交情挺好，算是好友。

这公是公、私归私，一码归一码嘛。

萧何提出了与李斯截然相反的意见。

如果按照历史来看，萧何的这种做法为后世的“文景之治”打下坚固的基础。

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人性善恶的问题了，而是治理国家要以“人性为恶为本，还是人性以善为本。”

吕不韦嘴角微勾，饶有兴致地靠在椅子上，说道：“李斯，继续说，你们俩今天晚上可以畅所欲言。”

话已至此，吕不韦亲自允许二人可以畅所欲言，李斯扭头看向身旁站着的萧何，眼中好似有火焰般的斗志在燃烧：“正因我大秦连年丰收，才更须法。民饱则思富，吏饱则生贪。今日不督责，明日仓廪之利便可入私门！人性本恶，不是说法坏，而是说法不可废。法者，非与民为仇，乃使自利之人不可越界。”

萧何听罢连连摇头，立刻反驳道：“法不可废，但法不可滥。丰年之利，若以轻税养之，则民力厚，以严刑夺之，则民气伤。李大人说人性本恶，我却说：恶政能使良民为奸，善政能使自理成勤！百姓守田亩、输租税，本就是自利转化为公利。何必先定其性恶，再用百法防之？”

相比较李斯的刚猛，萧何的做法类似黄老之道。

“萧大人，我曾在故乡看到过一桩奇事。说与萧大人听如何？”李斯笑着开口问道。

“李大人请说，”萧何抬手道。

李斯说道：“我曾在家乡见一孕妇，十月怀孕生出一对双胞胎。一个生下来足有八斤重，而另一个却只有五斤。这同在一母之腹，为何会相差如此之多？”

萧何与在场众人都心中不解，好奇地望着李斯，就连对朝政不感兴趣的赵姬都被这个话题吸引了。

她喜欢听故事。

吕不韦与嬴政的脸上同时浮现出淡笑。

李斯挺起胸膛，道：“后来我来到秦国，偶然在太医院翻到一则相国书写的文章，才明白了究竟为何。这种双胞胎可能会出现一种情况，发育强壮的婴儿会吸取大量来自母体的营养，而与之对应的另一个婴儿也就是他的兄弟姐妹，获得的营养自然就少了。因为母体产生的营养只有那么多，久而久之才造成了这种情况。强壮的越来越强壮，弱小的越来越弱小。”

“未出世的腹中婴儿尚且如此，更何况这普天之下的芸芸众生？！”

“若无法来制衡，天下岂不大乱？”

“你这是偷换概念，”萧何沉吟片刻后说道。

拿未出世的孩子做比喻固然角度刁钻，但在萧何看来，这不是一码事情。

他并没有抵制“法”。

李斯笑道：“我掌法，所见者不是“民皆恶”，而是“人皆可逾矩”。故法为底线，贪吏必劾，兼并必禁，赋税必核，令行禁止。人性本恶，故治先立不可犯之界。”

萧何并没有被李斯说服，他依然保持自己的观念：“我执掌内政、主持农事，所见的从来不是“民皆善”，而是“民可安”。故农为根本，田税轻，徭役省，水利修，仓廪实，乡里少扰。人性不必先辩善恶，要让百姓先有恒产、有恒心。仓廪实而知礼节，绝非空谈。”

先让百姓吃饱饭，然后再谈其他的。

这就是萧何的观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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