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5章 地下深处的锚点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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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清晨。
沈宴推开密室暗门,从石阶上走回地面时,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——没有气息暴涨,没有神光外露,反而比之前更加收敛,像一个真正普通的病弱少爷。
他穿着那件旧青衫,脸色微微苍白,走路时脚步轻飘飘的,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。
但王守看到他第一眼时,就愣住了。
“大少爷……”王守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,“你的眼神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沈宴看了他一眼。
“好像……”王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“比之前深了些。”
他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感觉。
就像是沈宴站在那里,明明和平时一模一样——同样的站姿,同样的表情,甚至同样的气息——但他就是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那种压迫感不在沈宴身上,而在沈宴的眼神里。
像一潭望不到底的黑水。
沈宴没有接话。
他直接从王守身边走过,走向祠堂后院的另一条通道——那条通往地下铁门的方向。
“大少爷,你吃了早饭再……”王守想追上去。
“不用。”
沈宴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,消失在祠堂后院的转角处。
他独自一人沿着石阶向下走,穿过那片阴湿的过道,来到地下铁门前。
铁门还维持着他离开时的状态。
银白色的门面上,那些曾经亮起的符文已经完全暗淡了——像被烧焦的纸灰,只剩下一些灰白色的痕迹,在门面上留下稀疏的印记。锁舌归位,门缝中没有血光渗出来,整个铁门看起来就像一扇普通的、老旧的地窖铁门。
一切都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沈宴停在铁门前,伸手摸了摸门面上的符文痕迹——指腹触碰时,那些符文痕迹像干裂的泥土一样,掉了薄薄的一层灰白色粉末。
他收回手,将镇狱令从怀中取出来。
那枚镇狱令,和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——上面所有断裂的纹路全部补全了,整个令牌看起来像一块完整的、刚刚铸造出来的新令牌,通体泛着一层银白色的、沉静的光泽。
他将镇狱令按在铁门的圆形凹陷中。
镇狱令一贴上铁门——
铁门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。
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、刺耳的声音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的震动,顺着铁门的门面传导到他的手心,又沿着他的手臂传导到他的身体里。
紧接着——
沈宴的耳畔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铁门内部传出来的。
是从镇狱令本身发出的。
那声音……像一根古老的手弦被拨动。
低沉而悠长。
像深山古寺中的铜钟被人用木槌轻轻敲了一下,余音绕着山梁转了好几圈,才缓缓消散。
声音消散后——
铁门“咔”地一声,自动打开了一条缝。
门缝很窄,只有两指宽。
但门缝中飘出来的东西,让沈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——
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血光。
而是一股干燥的、带着尘埃味的气流。
门后的空间中,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雾。
那光雾很稀薄,像黎明时分山间升起的雾气,在门缝中飘动着,缓缓溢出来一些,然后消散在过道的空气中。
和之前那种暗红色的、带着血腥味的血光,完全不同。
沈宴推开门,走进了石室。
石室中的空间没有变化——铁门后的房间大约一丈见方,四壁是粗粝的青黑色岩石,地面铺着几块大青石板,石板之间的缝隙中嵌着一些暗绿色的苔藓。
T-17还在那个角落。
他背靠着墙壁坐着,双腿伸直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。和上次相比,他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不少——那种铅灰色的皮肤上,出现了几道极淡的裂痕,像干裂的河床上出现的细小纹路。
裂痕中,渗出一些暗紫色的液体。
液体很粘稠,像凝固了一半的琥珀,挂在裂痕边缘,微微反射着头顶那些银白色光雾的光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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