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 南院暗道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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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宴贴着墙身侧行几步,目光在墙面上快速扫过。
这堵墙看起来和上京城中任何一堵老墙都没有区别——灰砖、灰缝、青苔、雨痕。
但沈宴知道,这堵墙上有一块砖是不同的。
那是夜青秋从顾淮安那里拿到的情报中标注出来的位置——东侧第三排,从地面往上数的第七块砖。
他蹲下身,用手抠住那块砖的边缘。
砖和砖之间的灰缝看起来很紧密,像是很多年没有人动过。
但沈宴的手指沿着砖缝摸索了一遍后,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唯一的破绽——在砖缝的右上角,有一条大约三指宽的楔形缝隙。缝隙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,但用手一摸就能感觉到——那里的灰泥是松的,像是被人挖出来后又重新填了进去。
他钩住那条缝隙,指尖用力向里探了探。
缝隙比看起来要深很多——大约有三寸深的一个浅孔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用手指钩住那个浅孔的边缘,用力向外猛地一掰。
“咔”的一声轻响。
那块砖从墙面上松脱了出来——被他顺利地抽了出来,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洞口不大,只容一人弯腰通过。
通道中涌出一股浓烈的霉味——那是几十年没有通风的旧砖和灰尘混合在一起的气味,像一间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旧阁楼。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纸屑味和老鼠屎的味道。
沈宴没有任何犹豫。
他先将那个旧布包袱从背上解下来,从洞口中扔进去——包袱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咚”声,在地上滚了两圈。
然后他弯腰,钻进了那个通道。
洞口处的光线在他身后迅速收缩成一条细线。
他伸手,将那块砖从内侧轻轻抵住——砖面与洞口严丝合缝,光线彻底消失了。
一片黑暗。
通道中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沈宴在黑暗中蹲了几息的时间,等眼睛适应。
通道两侧的墙壁全是粗糙的夯土墙——不是那种被精心打磨过的砖墙,而是直接用泥土夯实后砌成的。墙面凹凸不平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一张老人的脸。
他伸手摸了摸墙面。
手指触到一层厚厚的灰——不是浮灰,是被时间压实了的那种灰,像一层干涸的泥壳。
他站起身,沿着通道猫着腰向前走。
通道大约走了一丈多远,尽头是一扇铁门。
那扇门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了——铁门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红褐色铁锈,像一层干涸的血痂。门环上挂着一把同样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铁锁,锁体上有几道很深的裂纹,像一块被风干了很久的老树皮。
沈宴伸出手,握住那把铁锁。
入手的感觉——又冷又硬,像握着一块刚从冬天的河水中捞出来的石头。
他握着那把锁,用左手捏住锁扣,右手握住锁身,向两个相反的方向用力撕扯。
铁锁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声。
锁扣和锁身之间的连接处——那根早已被锈蚀得只剩薄薄一层的铁轴——在他手掌的力道下,直接断裂。
“啪嗒”一声。
锁芯从锁体中脱落,碎成几段落在地上,在死寂的走廊中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。
沈宴将断开的锁扣从门环上取下,轻轻放在地上。
然后他推开那扇铁门。
门后是一条极窄的走廊。
走廊两侧的墙壁是用粗糙的夯土筑成的——和刚才那条通道的材质一样。但这里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油灯,灯芯上跳动着昏暗的橙黄色火苗,在走廊中投下一片片明暗不定的光影。
从头顶到走廊尽头的距离——大约有四丈远。
走廊尽头是一堵同样夯土砌成的墙,墙上有一扇虚掩的木门。
沈宴没有急着往前走。
他站在原地,先听——听走廊两侧的空气流动声和地面传来的震动。
走廊内没有脚步声。
没有呼吸声。
没有任何活人的声音。
只有油灯灯芯燃烧时发出的极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在死寂的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刀柄——刀柄中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入他的掌心,让他的心跳平静下来。
然后他抬脚,沿着走廊无声地向前走去。
每走一步,他的脚掌都先轻轻触地,感受地面的反馈——铺地的青砖很平整,没有松动或空鼓,不会发出声响。
他的呼吸平稳,目光在前方的虚掩木门和两侧的油灯之间快速交替。
四丈的距离,他走了大约二十息。
走到那扇木门前时,他停下脚步,侧身将耳朵贴在木门的门板上。
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声音。
他伸手——用指尖轻轻推了一下那扇木门。
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门缝中透出一片淡青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