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最后的遗产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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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拔了渊脉大阵的所有六处锚点,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。”
沈长河背着手,上下打量着沈宴,像是在估算一件货物的价格。
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陈述一件和他完全无关的事实——但沈宴能够感觉到,他言语中隐含的那种复杂的情绪,不是愤怒,不是恐慌,而是一种被逼到了墙角的困兽才会有的冷静。
“我花了二十年才说服沈长富配合我完成那些锚点的布置。”
沈长河继续说。
“他用了十二年才布置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沈宴的脸上,像是想从那张年轻的脸上找到某种表情。
“而你毁掉它,只用了不到一个月。”
沈宴没有接他的话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,手握着腰间的短刀刀柄,目光平静地看着沈长河。
“你知道那六处锚点之间的能量是怎么流动的吗?”
沈长河突然问。
他伸出右手,缓缓指向青铜镜和墙面之间的那个狭小空间的边缘——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看不见的弧线,像一个在沙盘上指点兵棋的将军。
他没有等沈宴回答,就自顾自地说出了答案:
“它们之间的能量流动是一条首尾相连的封闭回路。”
沈长河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,带着一丝认真。
“你拔掉第一个锚点时——另外五个锚点中的能量会因为无法流通而开始暴增。就像一根被堵死了泄洪口的河渠,水流无处可去,就会在河道中积压、上涨、翻涌。”
“而你拔掉第五个锚点后——整个回路被封死了一多半。”
沈长河说到这里时,嘴角出现了一丝不明显的弧度。
那是一个笑。
但那个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——不是得意,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算计了几十年的老谋深算终于见到了光时的那种表情。
“第六个锚点的能量,没有可以流出去的路。它全部涌进我面前的这面青铜镜里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换句话说——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“你帮我炼成了这面镜子。”
沈宴的目光在那面青铜镜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没有你——我至少要花二十年才能让这面镜子的能量结构成熟。而你现在,帮我把那二十年省下来了。”
他张开双手,微微向两侧伸展了一下黑袍的袖口,像是在展示什么东西。
“谢谢你,侄儿。”
沈宴听完沈长河的话后,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。
他站在那里,沉默了几个呼吸的时间。
然后他伸出手,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墨玉令牌取下来,握在手中。
令牌入手的触感依旧冰凉——但也许是因为他握着它太久,也也许是他的体温正在慢慢渗入其中,那冰凉的触感中多了一丝温热的余温。
他抬起头,看着沈长河的眼睛。
“你等了二十年就为了这面镜子——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而我父亲当了二十年的‘甲七’,也只为了留一样东西在这枚令牌里。”
沈长河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的目光落在沈宴手中的那枚墨玉令牌上,那一丝笑意从他的嘴角慢慢褪去,像一滴墨水在清水中缓缓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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