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金叶入镜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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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宴抱着青铜镜走出南院后墙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他从那条排水沟道绕出来时,身上沾了不少淤泥和枯叶,衣摆湿了大半截,但怀里的青铜镜被他裹得严严实实,一滴水都没沾上。
那面镜子从他走出密室开始,就在旧布的包裹中持续散发出一股温热——不是那种灼人的高温,而是一种像炉火余烬的温度,透过布层传到他的胸口,温温热热的,像贴着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。
他沿着来时的路线,穿过两条窄巷,翻过一道矮墙,绕回了东七巷的四合院。
推门进去时,院里已经很安静了。
院墙外的街上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但都被厚厚的土墙和院门挡在了外面。
夜青秋站在院中央那棵老槐树下。
她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——灯笼里的烛火是白色的,不是普通人家用的那种黄烛。那是守夜人专用的“夜巡灯”,灯芯中掺了渊晶粉末和一种特殊的草药,燃烧时发出的光线在普通人看来和普通烛火没什么区别,但练过气血的人能看出那光线中夹着一种极淡的蓝白色光晕。
这种灯在夜间可以看到渊影能量的流动轨迹——对追踪和规避渊影都很有用。
她看到沈宴进来,没有立刻说话。
她的目光先在他身上扫了一圈——看到他的衣摆湿了半截,衣角沾着枯叶和黑色的淤泥,袖口处有些地方被什么东西刮破了,露出里面的内衬。
她的目光又落到他腋下那包东西上。
那包东西被旧布裹得严严实实,但布面下透出的轮廓清晰可见——那是一面圆形的东西,厚约两指,边缘处有一个不太规整的凸起,应该是镜面边缘那个金叶嵌合处的凹槽。
夜青秋看着那包东西,沉默了两秒钟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顾淮安刚才来过。”
她提着灯笼,走到院门边,将灯笼挂在门框上挂对联的铁钉上。灯笼在铁钉上轻轻晃了两下,烛火在灯笼罩子里跳动了一下,然后稳住了。
“他没有进屋。”她转过身来,看着沈宴,“只留下了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——他让你三天后去南城门外第三棵柳树下等他。”
“只你一个人去。”
夜青秋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,只是机械地转述。但她转述完那句“只你一个人去”后,顿了一下,又补充道:
“他说,他有一件你父亲生前托付给他的东西要亲手交给你。”
沈宴听完这话后,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先将腋下那包青铜镜放在正屋的八仙桌上。那面镜子放在桌面上时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咚响——铜镜底部和八仙桌的硬木桌面碰撞在一起,声音不像普通铜器放在木桌上那么清脆,更像是一块石头砸在了木板上。
厚实。
沉重。
非常沉。
他解开缠绕在旧布上的细绳。
绳子解开后,旧布向两侧散开,露出了里面的青铜镜。
镜子在室内的烛火照耀下,呈现出一种温润的暗金色——不是那种刺眼的金色光泽,而是一种像用砂纸打磨过的金色表面,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晕。镜面上的金色铭文已经收敛了光芒,不再像在密室中时那样散发出耀眼的光柱,但铭文的纹路依然清晰可见,像一幅用金丝刻在铜面上的古老地图。
那一圈圈的纹路从镜心向四周扩散,每一道纹路都粗细均匀,边缘处没有任何模糊或断续,像一笔画成的。
沈宴坐在桌前,将青铜镜放在自己正前方。
他伸出右手,用手掌轻轻抚过镜面的铭文纹路——指尖沿着那些纹路走了一遍,从镜心的位置开始,沿着第一圈圆环向外,经过第二层、第三层、直到镜面的边缘。
他闭上眼,指尖在纹路上走完后,睁开眼。
然后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墨玉令牌。
令牌的暗金色光芒已经比之前在密室中暗淡了很多,只剩下一层极浅的光晕,像一盏油灯的灯芯刚刚被吹灭后还在发出暗红色余光的时刻。
他将令牌拿在手中,用拇指在令牌的侧面摸索了一圈——找到了令牌侧面的那条极细的缝隙。
那是令牌的夹层开口。
他用拇指指甲卡住那条缝隙,用力向两侧一掰——
咔的一声轻响,令牌从中间裂开,露出里面的夹层。
夹层中躺着一枚淡金色的叶片。
那枚叶片非常薄,薄到几乎透明,比一张纸还要薄上几分。叶片呈月牙形,边缘处有一圈极细的齿纹——不是用工具切割出来的那种规则的齿纹,而是一种像天然形成的纹理,像一片真正的树叶在落下后经过风吹日晒后产生的自然裂纹。
沈宴小心地用两根手指将那枚叶片从夹层中夹了出来。
叶片在他的指尖下,反射出一种柔和的淡金色光泽——不像黄金那种浓重的金色,更接近于秋天银杏叶在阳光下透出的那种亮度,黄中带绿,亮而不刺眼。
他将叶片拿到青铜镜面前。
叶片靠近镜面约三寸距离时——
镜面的金色纹路突然亮起了一圈极淡的荧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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