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守约之剑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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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清晨,沈宴按照约定独自一人来到上京南城门外第三棵柳树下。
那棵柳树长在城外护城河边,树干约有成年人的腰身那么粗,树皮粗糙,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苔藓。枝条垂下来,几乎触到了水面——有几根长一点的枝条已经浸进了河水中,随着水流轻轻摆动着。
沈宴到达时,树下的青石板上已经坐着一个人。
顾淮安。
他背靠着树干,闭着眼像是在打盹,手里握着一根已经燃尽的旱烟管——烟管里的烟丝已经烧成了灰白色的灰烬,整根管子已经完全冷了,没有一丝烟气。但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着烟管的姿势,拇指轻轻搭在烟管的口上,像是还在抽着烟。
沈宴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距离时,停了下来。
他没有出声叫醒他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让晨风从护城河的水面上吹过来,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泥土的气息。
顾淮安感觉到了什么。
他闭着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睁开,而是眼皮在眼珠上方轻微地颤动了一下,像是人在熟睡中被什么声音惊醒时的那种本能的反应。
然后他睁开了眼。
他的眼睛很浑浊——不是那种近视或远视的浑浊,而是一种饱经风霜的中年人特有的浑浊。眼白部分布满了红血丝,眼角处的皱纹很深,像刀刻上去的一样。
他看了一眼沈宴。
没有说话。
他缓缓地从青石板上站起来——动作不快,甚至有些迟缓,起身时还用左手撑着膝盖借了一下力。站起来后,他用鞋底轻轻磕了磕烟管里燃烧过的烟灰,然后将烟管揣进了怀里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沙哑——不是那种感冒时喉咙发炎的那种沙哑,而是一种像长期没有说话或少喝水导致声带干裂的那种干涩。
他上下打量了沈宴一遍。
他的目光从沈宴的脸上移到肩膀,从肩膀移到腰间,又从腰间移到脚上。他像是在估算沈宴这些天经历了什么——他的打量很细致,但不是那种冒犯的打量,而是一种类似老医生看病人的那种目光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评估。
打量完后,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用黑布包着的、长约一尺的细长东西。
黑布很旧,布的表面已经被磨损得起了毛,可以看到布的经纬线已经变得稀疏。黑布上没有任何徽记或装饰,就是一块干净的黑色旧布,四角用细绳扎紧,打了几个结。
顾淮安将那个黑布包在手上掂了掂重量,然后递给沈宴。
“这是你父亲生前托付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依然沙哑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在念一段他背了很多遍的台词——不是因为紧张,而是因为那句话对他太重要了,他想确保每一个字都被沈宴听到。
“他四年前最后一次离开上京之前,把这东西交给我。”
“说——如果他回不来,就让我把它交给你。”
顾淮安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四年前那个场景的细节。他的目光没有焦点,似乎在看着沈宴,又像是透过沈宴在看别的人。
“我替它守了四年。”
“现在该物归原主了。”
他将那个黑布包递到了沈宴手中。
沈宴接过那只黑布包。
黑布包的份量不重——大约在四五斤左右,比普通剑略轻一些。他将布包托在手中,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根缠绕在布包上的细绳的一端,解开。
细绳解开后,黑布松开了。
他将黑布掀开,露出了里面的东西——
一柄没有鞘的剑。
剑身长度约两尺七寸——比普通剑略短一些,但比匕首要长不少。剑身比普通成年人的手掌要窄一些,大约有两根手指那么宽,剑刃呈流线型,从剑格处到剑尖处宽度逐渐收窄。
剑刃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、几乎透明的银色涂层。
那层涂层很薄——薄到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。但沈宴将剑举到晨光下时,可以看到那层涂层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种极淡的银白色光泽,像是一层镀上去的钛银色薄膜。
那层涂层的触感也很特殊——不是普通金属那种光滑或冰冷的感觉,而是一种带着一种微微的颗粒感的触感,像是用砂纸打磨过一层后又涂上了一层极细的细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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