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1章 都去读书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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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刚刚蒙蒙泛白，鱼肚白浸透东边山头，薄薄的晨雾笼罩整片张家村，将田野、竹林、泥坯小院晕染得朦胧静谧。凌晨的露水挂满田间禾苗，压弯青涩草尖，潮湿的泥土气息混着农家袅袅炊烟，构成八十年代乡村最真实的清晨图景。

村里家家户户陆续生火做饭，柴火噼啪作响，土灶烟火升腾，打破了彻夜的寂静。

大房院门口，张东来早早穿戴整齐，背上了那只张德明掏钱买的红五星帆布书包，小小身影在门口来回踱步，小脸阴沉紧绷，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怨毒与不甘。

昨夜他接连两场当众受罚，先是被张德明竹枝抽打皮肉，后又因糟蹋粮食、口出恶言遭亲爹假意严惩，在全村人面前丢尽脸面。一夜辗转难眠，他心里对张德明的恨意彻底扎了根，却又改不了贪小便宜的本性，一早守在二房门口，满心等着二叔主动喊他吃饭、主动哄他迁就他，像从前一样把他当成掌心娇宠的过继亲儿。

他磨磨蹭蹭、探头探脑，来回转悠十几遍，眼巴巴盼着张德明低头服软。可二房院内热闹温馨、烟火融融，一家人说说笑笑收拾早饭、打理行装，张德明自始至终神色淡然，彻底无视门口堵着的他，半分眼神都未曾施舍。

上一辈子被他张德明倾尽所有、万般纵容的白眼狼，今生被他彻底摒弃、冷眼无视。

长久的等待落空，满心期待尽数落空，委屈、嫉妒、愤恨死死堵在胸口。张东来狠狠一跺脚，带着一肚子怨气，耷拉着脑袋，背着崭新书包，赌气般快步朝着村口学校走去，小小的背影满是偏执怨怼。

与此同时，张德明家中早已收拾妥当。

三个女儿早早洗漱完毕，梳着整齐的小辫子，穿戴干净利落。二女儿、三女儿身着崭新碎花的确良短裙，色彩鲜亮干净，脚上是当下村里最时髦的全新透明塑料凉鞋，小心翼翼护着生怕磕碰弄脏。三人背上簇新的帆布书包，这是张德明特意进城置办的新物件，在遍地补丁、粗布旧衣的八十年代农村，妥妥是旁人羡慕不来的体面。

小姑娘们眉眼间藏着对学堂的憧憬欢喜，又带着久居贫苦、从未踏入学堂的忐忑拘谨，乖乖站在院中等候。

张德明抬手推出院里崭新的二八寸凤凰自行车，乌黑车架锃光发亮，车铃清脆响亮，在整个生产队都是独一份的气派奢华，是普通人奋斗数年都未必能入手的大件家当。他长腿轻跨，稳稳落座车座，最年幼的三女儿乖巧坐在车前横梁，小手紧紧攥住车把，大女儿、二女儿依次轻坐后车架，攥着彼此衣角，身姿乖巧端正。

晨风轻轻拂过少女发丝，吹散常年笼罩她们的怯懦阴霾。

秦秀英站在一旁，看着女儿们焕然一新的模样，眼底又喜又涩，心底满是纠结犹豫。眼下距离暑假仅剩一个多月，村里所有农户都秉持着老旧观念，觉得临期末尾入学纯属白费学费、白费功夫，纷纷劝着等下学期再报名，没必要多花冤枉钱。

她心里亦是同理，既欣喜女儿们能有读书机会、摆脱农门宿命，又心疼丈夫辛苦挣来的血汗钱，更舍不得孩子们日日早起奔波吃苦，心底万般拉扯、百般不舍。

“今天必须去报到。”

张德明语气铿锵坚定，没有半分退让余地，眼底满是决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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