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竹篮打水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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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，张家村彻底沉入寂静，只剩零星煤油灯火在黑夜里摇摇欲坠。

院中案板冰冷，张德明与王明远沉默忙活，连夜挑选出两头两百斤左右的肥猪，利落宰杀处理。

两人早已做好不赚钱对峙、硬扛价格战的心理准备，可连日库存积压、恶意内卷的重压，依旧沉沉压在心头，挥之不去。

成年人的焦虑与沉重无声蔓延，悄悄笼罩了整座小院。秦秀英整日忧心忡忡、悬心度日，看着丈夫连日受挫、生意惨淡，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愁绪，整日郁郁寡欢。

三个年仅几岁、十几岁的女儿心思格外敏感，早早看出了家里的风雨飘摇，读懂了大人眼底的疲惫与沉重。小小年纪的她们，个个提不起精神，心底藏着无尽的惶恐与不安。

昏暗的卧房角落，二女儿张东兰轻轻拉着愁眉紧锁、默默发呆的大姐张东英，稚嫩的嗓音压得极低，带着超出年龄的懂事与倔强。

“大姐，你别怕。”

“明天我们天不亮就起身，去后山果园捡落地柑橘幼果、捡蝉蜕，多捡多卖、拼命挣钱！”

“只要我们能赚钱帮家里，爸爸就不会再糊涂、不会再犯以前的错，肯定能改掉坏本性，再也不会把你卖掉了！”

一旁年纪最小的张东萍连忙凑过小脑袋，小脑袋点得如同啄米小鸡，眼神认真又单纯：“我也帮忙捡果果、捡蝉蜕！我也能挣钱！”

“不能卖掉大姐和二姐，要是你们都不在，只剩我一个人，我会特别难过的。”

“滚一边去！”

张东兰伸手一把推开凑过来的小妹，又气又无奈地低声呵斥，眼底藏着满心怒火。

“家里就你最懒！天天睡懒觉，太阳晒到屁股都不起！真要卖人，第一个卖的就是你，轮不到大姐和我！”

孩童稚嫩的拌嘴声，藏着最让人心酸的惶恐。她们不懂商场内卷、不懂价格血战、不懂人情险恶，唯一的执念，就是拼命干活、努力挣钱，守住完整的家，守住至亲姐妹。

自家院内稚女含泪护家、满心卑微求生，隔壁张德全家，却是另一番嚣张得意、幸灾乐祸的景象。

灯火通明的屋内，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边，啃着香喷喷的烙饼，满嘴油水、一脸的惬意。

王建梅坐在正中，眉飞色舞、唾沫横飞，把张德明今日惨败的事情大肆宣扬，字字都是嘲讽与得意。

“你们是不知道！今天老二和王明远亏得底朝天！”

“下午老二一个人骑车先回来，我一眼就看见他筐里剩了百多斤肉，当时我就笃定他今天必亏！”

“等天黑王明远回来，筐里照样压着一百多斤滞销肉！两个人加起来至少三百斤，这一次，够他们狠狠喝一壶的！”

大儿子张东荣听得直咽口水，满眼艳羡，天真又贪婪地念叨：“三百斤净肉！这么多肉要是归我们家就好了！”

“我们一天吃一斤，足足能吃两百多天！大半年不用买菜，天天吃肉不吃饭都够了！”

“吃吃吃！你就知道吃！”

王建梅狠狠啐了一口，满脸市侩，眼底藏着阴毒算计。

“眼光短浅！等着！老娘囤的货马上就要变现了！”

“我这些天挨家挨户跑遍张家村，高价赊购小青皮和蚕蜕，家里足足囤了一千多斤干货！”

她转头看向大儿子，厉声追问：“我让你往干货里洒水增重，办得怎么样了？”

张东荣立马挺胸抬头、拍着胸脯邀功：“妈你放心！我天天都往里浇水闷潮，一袋一袋泼，前后起码倒进去一百多斤水！分量绝对足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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