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你良心发现了哇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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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风掠过院角干枯的麦草垛，家家户户炊烟袅袅，混着柴火饭的质朴香气，是贫瘠年代最珍贵的人间烟火。

傍晚散摊之后，王明远婉拒了张德明的留饭好意。兄弟二人今日齐心立口碑、摸清对手底牌、敲定明日反杀计划，诸事落定，他揣着均分的三斤鲜肉，匆匆骑车赶回自家小院，想让家里妻儿老小，好好吃上一顿油水十足的纯粮食土猪肉。

张德明同样提着三斤精肉归家。

在这个全年缺油少肉、粗粮果腹的八五年，普通人家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几回鲜肉，一顿猪肉，便是顶格的奢华改善。

土灶柴火噼啪作响，肥瘦相间的猪肉下锅爆炒，油脂滋滋冒泡，浓郁肉香瞬间填满整间小屋，飘出院落，勾得人食指大动。

饭桌之上，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悬在屋顶，昏黄柔光洒落简陋的木桌。

三个年纪尚幼的女儿，穿着洗得发白、打了细碎补丁的碎花布衣，眉眼乖巧懂事，和村里霸道自私的孩童截然不同。

姐妹三人你推我让，没有半分争抢贪嘴的模样，小手捏着竹筷，不停往张德明和秦秀英碗里夹肉。

大女儿张东英性子怯懦温柔，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尽的惶恐拘谨，怯生生的开口，软糯的声音格外暖心：“爸爸辛苦，爸爸先吃肉。”

历经祖母逼嫁、换彩礼的惊天风波，小小少女心底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，却依旧满心敬爱着父亲。

三女儿性子活泼直白、挑了一块最肥最香的五花肉，郑重其事放进张德明碗里，奶声奶气附和：“爸爸最厉害！爸爸多吃肉！”

二女儿学着姐姐的模样，认认真真夹起一小块瘦肉，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张德明。

看着三个女儿乖巧懂事的模样，张德明心头百感交集，酸涩与暖意交织缠绕，充斥着整个胸腔。

他太清楚，这都是秦秀英十几年如一日的用心教养！

在这个物资匮乏、人心浮躁、家家户户惯着孩童自私抢食的年代，别家孩子吃饭只顾埋头狼吞虎咽、争抢油水，唯独自家三个女儿，谦恭有礼、孝顺温顺、懂得感恩。

反观隔壁大伯家的张东来，被李月菊、王建梅一家宠得蛮横自私、无法无天。

往日里更是天天跑到自家院里蹭吃蹭喝，心安理得啃着张德明家的油水。前阵子因为调皮捣蛋、肆意作恶，挨了张德明好几顿“干笋子炒肉”，被狠狠收拾过后，这几日倒是收敛安分了不少，不敢再肆意张狂闹事。

可即便如此，张德明心底依旧耿耿于怀！

上一辈子，就是这个被全家宠坏的侄子，吸干自家资源、霸占女儿前程、靠着牺牲张家三姐妹的幸福铺就人生路！

这一世，他绝不会重蹈覆辙！

“你们都吃，不用给我夹。”

张德明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，温柔笑着抬手示意，眼底满是宠溺。

就在这时，二女儿张东兰仰着稚嫩的小脸，晃着小小的脑袋，语出惊人，一句话直直戳进张德明的心口！

“爸爸，你终于良心发现啦！”

话音清脆响亮，毫无遮掩，直白又刺眼！

张德明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，浑身瞬间僵住！

良心发现？

简简单单四个字，像一把最锋利的钝刀，狠狠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，刮得他遍体生疼！

他错愕低头，看着眼前一脸得意、自以为看透一切的二女儿，喉间瞬间干涩发紧。

“什么良心发现？”他压着翻涌的情绪，轻声追问。

二女儿摇晃着小辫子，满脸通透得意，一副洞悉所有秘密的小模样，稚嫩的童声毫无顾忌响彻小屋：“我都听见啦！下午妈妈偷偷把大姐拉到旁边说话，我躲在旁边全都听到了！”

“妈妈跟大姐说，让大姐别害怕、别胡思乱想！”

“妈妈说，爸爸变好了，再也不会把大姐嫁出去换彩礼，再也不会不要我们了！”

一语落地，屋内瞬间安静。

一旁的大女儿张东英瞬间脸颊通红，又羞又窘，恼怒地瞪着口无遮拦的二妹，小声呵斥：“你闭嘴！别乱说话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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