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找个男人嫁了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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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夜,夜风裹着田埂上的湿冷泥气,刮得村口桐树枯叶哗哗乱响。
惊魂初定的风波渐渐落潮,张德明将手里那把铁皮手电筒递了过去,灯光微弱昏黄,只能堪堪照亮脚下泥泞的土路。他目送着三嫂子、秦秀英、李翠英几人结伴折返,几个女人身上的粗布褂子沾满夜露泥点,发丝被冷风吹得凌乱贴脸,每个人脸上都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。
即便三嫂子当众字字铿锵、坦荡作证,彻底洗清了张德明的冤屈,可女人清白大过天,在八十年代保守封建的乡村世俗里,半点流言便能压垮一个女人一辈子名声。
李翠英两口子一路沉默,眼底的疑虑始终未曾彻底消散。他们心里依旧揣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,总觉得深夜竹林、孤男寡女、惊魂痛哭,太过蹊跷,隐隐猜测三嫂子是碍于情面、怕惹人闲话,才刻意隐忍委屈、不敢彻底揭穿。
人群末尾,生产队长张宗元拖着步子,一路骂骂咧咧、怨气冲天,嘴里不停嘟囔着世道乱了、人心假了、好人受冤、恶人装善,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,实则是贼心未死、心虚压惊,借着怒骂掩盖自己今夜未遂的龌龊恶行。
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,全村早已家家户户熄灯闭户,只剩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一点煤油灯的昏黄微光。
三嫂子指尖冰凉,颤抖着从衣兜摸出铜制钥匙,反复对着木门锁孔,心慌手抖,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对准插孔。
今夜竹林被挟持的恐惧死死钉在心底,那种被粗手禁锢、被黑暗吞噬、清白险些尽毁的绝望,让她至今浑身发软、四肢发麻,根本稳不住身形。
一旁的秦秀英见状,连忙上前伸手接过钥匙,轻声温言安抚。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劳动布外套早已被夜露打潮,眉眼温柔又悲悯:“三嫂子,别怕,都过去了,没人再敢欺负你。”
咔哒一声轻响,老旧木门应声开启。
屋内昏暗的煤油灯光透门而出,带着烟火暖意。半身不遂的许大娘正拄着磨得光滑的木头拐杖,艰难挪到门边,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焦灼,听见动静立刻颤声追问:“老三家的!你咋样了?夜里到底出啥事了?有没有被人欺负、有没有伤到身子?”
积压了整夜的恐惧、委屈、酸楚,在听见婆婆关切声音的瞬间,彻底绷不住了。
三嫂子再也撑不住强装的坚韧,俯身一把紧紧抱住佝偻孱弱的许大娘,埋在老人肩头,肆无忌惮、放声嚎啕大哭。
哭声压抑又破碎,藏着两年守活寡的心酸、无数个深夜独居的惶恐、今夜险些被辱的绝望,尽数宣泄而出。
“造孽啊!天杀的黑心东西!”
许大娘枯瘦的手一下下拍着儿媳的后背,苍老沙哑的怒骂混着哽咽,字字泣血,穿透寂静的寒夜。
“专挑我们孤儿寡母下黑手!你们良心被狗吃了!我咒他作恶遭雷劈、坏事无善终!这辈子不得好死!”
秦秀英立在门口,看着婆媳二人相拥痛哭的模样,心头酸涩难当,满心五味杂陈。
她从前也受过张德明常年拳脚相加、家暴磋磨,日子过得鸡飞狗跳、受尽委屈,可再苦再难,家里终究夫妻俱全、完整团圆。
反观三嫂子,整整两年!
丈夫外出务工,一走杳无音讯、生死不明、音信全无,等同于活生生的守活寡。
八十年代的乡村,独居寡妇本就步步维艰、备受非议,少不了闲言碎语、恶意揣测。村里无数游手好闲的男人,明里搭讪试探,暗里翻墙偷窥、恶意骚扰,盯着她孤身无依、貌美坚韧,夜夜觊觎、从未停歇。
她一个弱女子,上要照顾半身不遂、瘫痪在床的婆婆,下要拉扯三个嗷嗷待哺的年幼幼崽,春耕秋收、田间地头、家里家外,一人扛起所有重担,熬得身心俱疲、濒临崩溃,如今还要遭此深夜歹人暗算、清白受辱的惊吓!
秦秀英不忍心再打扰婆媳俩疗伤,轻声叮嘱几句,劝她们关好门窗、安心歇息,转身轻步退离,带着满心沉重踏上归途。
木门轻轻合上,隔绝了屋外的寒夜与风声。
婆媳二人相互搀扶,拖着满身疲惫,慢慢挪进堂屋。屋内一盏老式煤油灯静静燃着,灯花摇曳,昏黄微弱的光线铺满简陋的土坯房,映得屋内清贫萧瑟、冷冷清清。
沉默在屋内蔓延许久,许大娘拄着拐杖,坐在老旧木凳上,犹豫再三,终于咬着牙,鼓起了积攒许久的心里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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