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不会做，但会杀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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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头看向水沟里满满一盆鲜活的黄鳝泥鳅，又看向一旁的张德明，眼中带着几分疑惑。

张德明主动上前，神色真诚，语气由衷赞叹。

“村长，您外孙这一手处理野货的绝活，真是太厉害了！手法干净、速度极快，比我练了几十年的手艺还要出彩！”

他是真心佩服，这般坚韧心性、这般精细手艺，落在一个身有残疾的少年身上，太过难得、太过可贵。

孙国平闻言，没有半分骄傲，只剩满心苦涩与疲惫，重重摇头叹气。

“厉害有什么用？命苦罢了。”

说着，他主动走到田埂边驻足。张德明见状，立刻熟稔地摸出一包精装香烟，麻利点燃，双手递到孙国平嘴边，是如今乡里体面人待客的礼数。

烟雾袅袅升起，驱散几分田间燥热，也稍稍抚平了人心的郁结。

孙国平深吸一口烟，眉头紧锁，终究抵不过心头感慨，低声叹出压在心底多年的苦衷。

“家丑不可外扬，但这事在村里人人知晓，我也不瞒你了。”

“这是我大女儿的孩子，我亲外孙。”

“孩子三岁那年，突发小儿麻痹症，救治不及时，落下终身残疾，手脚僵硬不灵、行动终身受限。”

短短几句话，道尽少年一生的苦难与宿命。

三岁致残，一生受限。

明明拥有远超常人的专注与手艺，却被残缺的身体困住一生，无法奔跑、无法劳作、无法像寻常少年一样自由闯荡，只能困在一方小小天地里，靠着苦练细活勉强度日。

张德明听完，心头轰然一震，瞬间彻底明白了所有事。

难怪少年眼神时常落寞自卑，难怪他抓鱼屡屡碰壁却不肯放弃，难怪他苦练杀鱼绝活、精益求精。

命运夺走了他的健康、他的行动力，却没能夺走他的坚韧、他的善良、他拼命想活出价值的倔强。

一瞬间，前世今生的记忆尽数翻涌。

眼前的少年，是恩人孙国平的外孙！

上一辈子，若非孙国平秉公仗义、挺身而出，强行隔开家暴的自己、护住遍体鳞伤的秦秀英，他妻子早已被自己的偏执与暴戾折磨致死。

孙家于他、于他家，有救命护妻的天大恩情！

上一辈子他落魄潦倒、家破人亡，无以为报、抱憾终身。

重生归来，机缘巧合之下，竟在此处遇见孙家后人，亲眼见证少年的坚韧苦难、命运坎坷。

看着眼前懂事隐忍、身怀绝艺却命运多舛的少年，张德明眼底戾气尽数收敛，只剩沉沉的动容与笃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