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8章 这是我的家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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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辆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碾过黄泥路、碎石岗，一路风尘滚滚、疾驰而归。张德明身着干净挺括的深色工装衬衫，袖口挽起，裤脚沾满路途尘土，脊背挺拔、眉眼锐利，浑身是闯荡县城、经商立业的干练气场。

身旁的村长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满头汗渍、满脸疲惫，两人奔波三十多里地，匆匆赶回张家村。

村口老槐树下、黄泥巷道旁，三三两两的村民扎堆闲站，有人摇着蒲扇、有人扛着锄头，全是八十年代地道的农人打扮。

可往日里见了张德明便笑脸相迎、主动问好的村民，今日尽数变了脸色。

所有人都压低脑袋、交头接耳、指指点点，眼神里混杂着看热闹、嘲讽、鄙夷与幸灾乐祸，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中。

短短半日，张东英逃学欺瞒、张德明装体面败家产的流言，已经彻底传遍全村，发酵得人尽皆知。

换做旁人，骤然遭遇全村非议、名声崩塌，定然心慌气短、手足无措。

但张德明早已见惯风浪、心性沉稳。

自打他进城杀猪卖肉、打通渠道、站稳脚跟、日子蒸蒸日上开始，眼红嫉妒、背后嚼舌根、刻意抹黑算计的人就从未断过。他早已习惯了小人物的恶意、乡里的阴私算计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底却瞬间绷紧戒备。

不用细听、不用细问，他已然确定——家里出事了！

不等他细想复盘，自家院子方向，一道尖利刻薄、震彻巷弄的怒骂声穿透层层院墙，肆无忌惮炸响在村口！

是李月菊！

老太太撒泼怒骂的声调，带着一辈子改不掉的蛮横霸道，隔着百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这一刻，张德明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散，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。

他二话不说，双手猛地一松，沉重的二八大杠自行车“哐当”一声狠狠砸在滚烫的黄泥地上，车身震颤、尘土四溅！

不等两个车轱辘停稳，他双腿发力，大步流星、三步并作两步，带着一身风尘戾气，狂风般直冲自家院落！

人未到，声先至！

一声压着滔天怒火的暴吼，轰然炸穿整座庭院！

“妈！谁给你的胆子！敢当众辱骂我的妻子、欺辱我的女儿！”

院内撒野怒骂的李月菊，被这声雷霆怒吼当场震得身形一僵。

她活了一辈子，拿捏儿子一辈子、掌控家事一辈子，从未见过张德明这般目露凶光、杀气腾腾的模样！

张德明双目赤红、怒火焚心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字字铿锵、句句炸裂，丝毫不给老母半分情面，当众硬刚、寸步不让！

“你是我母亲，生我养我，我敬你、让你、孝你！”

“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撒泼、颠倒黑白、仗老欺人！”

“在我张德明家里，容不得你不分是非、辱骂妻女、诅咒幼童！你不配做这个家的长辈！”

“世上没有你这样仗老作恶、偏心刻薄、挑事害家的老人！”

这番话彻底撕破了农村“愚孝”的宗族枷锁！

八十年代的乡村，百善孝为先、长辈永远有理的思想根深蒂固，哪怕长辈蛮横无理、刻意作恶，晚辈也只能隐忍退让、不敢有半句反驳，更别说当众硬刚、当众拆穿！

张德明此举，等同于当众忤逆、颠覆村规、撕破脸面！

“反了！反了！你个天打五雷轰的忤逆老二！”

李月菊瞬间被气得跳脚炸毛，双脚狠狠跺着黄泥地，满脸横肉颤抖，指着张德明的鼻子疯狂怒骂，戾气滔天。

“你看看你养的好赔钱货！干的好事！你还有理了？！”

一直瑟瑟发抖、低头抽泣的张东英，看见满脸暴怒、气场骇人归来的张德明，瘦小的身躯瞬间僵硬，浑身止不住剧烈颤抖，像寒风中的残烛、风中枯叶，恐惧到了极致。

一旁的秦秀英更是双腿一软、心头冰凉，浑身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栗。

她太了解张德明了！

从前的张德明，性情暴躁、戾气极重，但凡家里有半点不顺心意、孩子有半点顽劣出错，轻则厉声怒骂、彻夜训斥，重则拳打脚踢、动手责罚，母子四人常年活在恐惧压抑之中。

这半个月女儿逃学瞒家、谎话连天、欺瞒全家，犯下弥天大错。

她心知肚明，这是家里天大的错事、塌天的祸事！

她根本不敢想，性情大变却依旧威严凛冽的张德明，得知真相后，会降下怎样的狂风骤雨，会如何责罚她们母女！

无尽的恐惧、绝望、惶恐，死死攫住秦秀英的心神，让她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没有。

可此刻的张德明，眼底虽有怒火，却无半分对妻女的戾气，所有锋芒、所有杀意，尽数对准了面前蛮不讲理、恶毒偏心的老母！

他死死盯着撒泼的李月菊，眼底翻涌着重生归来的无尽恨意与上一辈子悲凉！

上一辈子！

他就是被这极品老母、偏心家人死死道德绑架！

被所谓的孝道、传宗接代的情面死死捆绑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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