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不能走歪路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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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德明家滚烫的黄泥院坝上，方才剑拔弩张的打骂争执尚未彻底落幕，村道上一阵急促的自行车破空声骤然袭来。

王明远满头大汗、衣衫湿透，一头乱发被汗水黏在额头，脸上写满连日奔波的疲惫与压顶的焦虑，拼尽全力蹬着二八自行车，火急火燎从县城赶回村里。

这一幕刚落入围观村民眼中，蹲在人群最前头的代淑琴瞬间来了精神，眉眼翻飞、满脸幸灾乐祸，立刻抻着脖子转头，对着四周吃瓜的乡邻高声炫耀，语气里满是笃定的优越感。

“你们快看！我说的半点不假吧！”

“我早就说了，他俩在县城的生意绝对做不长久、撑不下去！”

“你们瞧瞧王明远这副狼狈样子，头发都快愁掉光了，累得人都脱了形！”

周围一众扛着锄头、刚歇了插秧农活的村民，纷纷跟着附和起哄，老旧的乡土偏见展露无遗。

“那可不！城里是什么地界？水深得很，遍地都是门道和坑！”

“咱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乡下人，老老实实守着几亩薄地插秧种地就够了，哪有本事去城里赚大钱？迟早栽跟头！”

人群里一个年轻人当即开口质疑，戳破戴素琴之前吹的大话：“素琴姐，你才跟我们吹，说王明远在县城菜场，一个人拎着杀猪刀，硬刚二三十个城里屠夫，打得旁人不敢近身！真要是打过硬仗，他身上咋半点伤口、半点伤痕都没有？”

一句话问得代淑琴脸色一僵，哑口无言，只能悻悻闭麦，暗自憋着看热闹的心思。

院坝中央，张德明见状，知道家事争执必须暂且搁置。

他最后冷冷扫了一眼还在抽噎落泪、满心不服的张东来，压着声线沉声叮嘱：“记住今天的疼！好好读书、老实做人，别再满嘴谎话、投机取巧，别白费我一番苦心管教！”

话音落下，他不情不愿地丢掉手里的青竹枝条，手指一松，彻底放开拧了许久的张东来耳朵。

“哇——！”

禁锢一解除，张东来瞬间爆发出震天哭声，捂着通红发烫的耳朵满地跺脚，委屈又怨毒地瞪着张德明。

一旁的王建梅立马像疯了一般扑上前，死死护住儿子，拍腿嚎啕大哭，撒泼耍赖，尖利的哭骂声刺穿整个院坝。

“张德明你个天杀的黑心肝！你看看你把我家娃儿耳朵揪成啥样了！小小年纪你也下得去狠手！你就是故意欺负我们孤儿寡母！”

满地哭闹喧哗，张德明全然无视，神色冷静沉稳，转头看向身旁惊魂未定的秦秀英，语气平和安稳。

“别管这边闹剧，你回屋生火做饭，多煮两个人的饭菜，留王哥在家吃饭。”

围观村民本还等着两兄弟彻底撕破脸面、大打出手，看一场实打实的邻里乱斗，见张德明干脆利落收手、不再纠缠，顿时觉得索然无味。一群人三三两两扛着锄头、拎着秧苗，嘴里碎碎念着散开，各自下田继续插秧忙活，院坝很快冷清大半，只剩几家近邻远远观望。

与此同时，王明远迅速支稳自行车，抬手抹了一把满脸热汗，从自行车前梁的铁丝筐里，端出一个满满当当的搪瓷大盆。

盆里是细细剁碎的新鲜猪肉，油花鲜亮、肉质紧实，是今日县城滚刀肉买的十斤肉料。他脸上挂着牵强的笑，把盆子递到秦秀英面前。

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，这看似光鲜的鲜肉背后，是何等憋屈的遭遇。

今日他们原本出栏六头生猪，打算在西门市场大赚一笔，偏偏遇上岳军这个市井滚刀肉恶意碰瓷、死缠烂打。对方不打不砸、不走暴力路子，专靠挑刺纠缠、败坏客源、恶心商户，硬生生把他们逼得进退两难。

好好的生猪销路被堵死，杀出来的猪肉卖不出去、囤不住、耗不起。

长此以往，最后只能低价自留、自己消化，忙活一整天，不仅没赚钱，反倒要白白折损本钱。

秦秀英不明所以，只当是两人做生意顺利带回的福利，伸手接过沉甸甸的肉盆，眉头微微蹙起，只觉得今日的张德明、王明远，神色都异常凝重，全然没有赚钱后的喜悦。她常年守在乡村，不懂县城市场的风起云涌、人心险恶，自然猜不到两人此刻背负的灭顶危机。

待秦秀英端肉进屋、院坝彻底安静后，王明远才压低声线，满脸焦灼地凑近张德明，吐出了县城藏着的致命阴局。

“张德明，有办法解决了！”

“今天有一伙专门跑关系的熟人主动找我，说岳军这滚刀肉没人能治、他们专门收拾这种公安管不了、商户惹不起的滚刀肉！”

“他们给我们指了条捷径，只要拿出五百块钱，就能一劳永逸，彻底摆平岳军，往后我们在县城摆摊卖肉，再也没人敢找茬闹事！”

张德明瞳孔骤然一缩，心头瞬间沉到谷底。

他比谁都清楚岳军的底细！

这小子是县城公安系统都头疼的顶级滚刀肉，游走在法律边缘，闹事从不动真格暴力、不打砸伤人，专靠软磨硬泡恶意纠缠，无凭无据、无错可抓，报警无用、说理无门，普通商户遇上，只能自认倒霉、任人拿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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