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瞎眼老太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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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却死死跪在地上，不肯起身，苍老沙哑的哭声带着极致的愧疚与悲戚，响彻周遭。

“各位老板，是我教子无方！”

“我那混账儿子在外为非作歹、欺行霸市、到处坑害商户，作恶多年，给你们添了数不清的麻烦！今日我老婆子替他过来，专程给各位赔罪道歉！”

话音落地，周边一众县城本地摊贩瞬间神色了然，纷纷低声议论。

在这南门市场混迹多年的老人，无人不知滚刀肉岳军的名头，更知晓他家中这孤苦无依、眼盲腿瘸的老母亲。

马小月立在一旁，神色冰冷淡然，轻声补全所有原委，语气听不出半分情绪：“各位应该都听过岳军的名字。他前些日子作恶被抓，彻底落网伏法。”

“老人家心中愧疚难安，这些天一直苦苦央求我，带着她走遍县城所有被岳军坑害过的商户，逐家登门磕头赔罪。”

“今日拜访完你们这里，就是最后一家了。自此，岳军的旧怨，一笔勾销，彻底了结。”

王明远性子豁达通透，见老人年迈可怜、诚意十足，当即摆了摆手，洒脱开口：“罢了罢了，人已经伏法，知错认错便好。往事既往不咎，大娘快起身吧，没必要如此苛责自己。”

得到谅解，老太太这才颤巍巍撑着地面起身，佝偻的身躯满是悲凉，一边喘息一边哽咽叹道：“都是我儿命浅，也是我命苦啊……”

她抬着浑浊的盲眼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，字字悲情：“我无数次劝过岳军，让他回头是岸、安稳做人。我早就跟他说，让他好好和小月成亲，踏实过日子。”

“可他偏偏执意不肯，说自己一辈子干的都是歪门邪道、刀口舔血的勾当，早晚不得善终，死活不愿拖累小月这好孩子，耽误她一生……”

寥寥数语，将岳军塑造成一个身不由己、重情隐忍、不愿拖累心上人的悲情恶人。

说完所有话，马小月深深看了一眼伫立在摊位前、全程沉默的张德明。

那一眼绵长复杂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，却终究未曾多说一字，只是默默扶上悲情落泪的老太太，转身缓缓离去。

两道萧瑟单薄的背影，慢慢消失在市场人流尽头，落寞又凄凉，看得围观众人满心唏嘘同情。

肖珍珍放下手里的杀猪刀，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，满心感慨：“真是没想到，人人闻之色变、凶狠无赖的滚刀肉岳军，家里竟有这么一位善良明理、懂得感恩赔罪的老母亲。”

“难怪他一身戾气、亡命泼辣，身世实在太过坎坷，属实可怜。”

张德平也连忙附和点头，心生悲悯：“是啊，母子俩相依为命，老母亲身有残疾、孤苦度日，他也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，才走上歪路，终究是苦命人罢了。”

周边一众摊贩纷纷附和，人人心生同情，皆觉得岳军作恶有因、身世可怜，这对母子皆是世间苦命之人。

众人共情唏嘘、满心柔软之际，一直沉默伫立、冷眼旁观全程的张德明，终于缓缓开口。

他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，却字字清冷、暗藏锋芒，轻轻一句，瞬间问懵了全场所有人。

“你们只看到他们命苦可怜？”

简单一句话，陡然让满场唏嘘声戛然而止！

所有摊贩面面相觑、云里雾里，全然听不懂张德明的言外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