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6章 你怎么老糊涂了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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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夜沉闷燥热。

张家村二队，晚风卷着田间的燥热尘土，吹得院角干稻草簌簌作响。村里看热闹的村民早已尽数散去，整条巷子归于寂静，只剩张家老宅一院的压抑戾气，死死笼罩着破败土屋。

昏暗煤油灯挂在堂屋门框，摇曳昏黄的光影，将院里几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狭长。

张宗国佝偻着身子坐在木门槛上，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劳动布褂子沾满尘土，指尖夹着一支廉价旱烟，一口接一口闷头猛吸。

烟雾缭绕之间，他耷拉着脑袋，眉眼紧锁、满脸颓丧，胸腔里堵着化不开的憋屈与愧疚，整个人蔫得像霜打枯叶。

“你个老不死的！真是越活越糊涂！”

一旁的李月菊叉着腰站在门口中央，黑布大裤褂裹着精瘦的身子，满脸横肉狰狞，抬起粗糙的鞋底一下下狠狠拍打自己大腿，啪啪脆响刺耳至极，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低语怒骂！

“你刚才为啥要跟公安吐口！提林家沟、提林可飞！你是生怕别人查不出底细，生怕自家安稳日子过得太久是不是？！”

八五年的乡下，人情抱团、宗族护短，可在利益面前，自家骨肉也能随时舍弃！

张宗国缓缓吐出一口浓白烟团，烟雾顺着晚风四散飘走，他重重长叹一声，嗓音沙哑沧桑，满是无力挣扎：“这事……做得确实太过火了。三嫂子说得没错，谁家不是有儿有女？东英才多大一点，才十三四岁的娃娃啊……”

他活了大半辈子，老实本分一辈子，从没干过卖亲生孙女抵债的亏心事！今夜扪心自问，良心针扎一样疼！

“你有个屁的良心！”

李月菊眼一瞪，厉声粗暴打断他的自责，满脸都是老一辈山村根深蒂固的愚昧刻薄！

“旧社会我太奶奶十四岁就生娃当娘！照样养家糊口！谁可怜过？！十四岁怎么了？放在村里，早就到了说亲嫁人的年纪！”

“就你心软、就你圣母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！”

她往前一步，唾沫星子横飞，句句自私凉薄、字字只为儿孙利益：“老娘从头到尾不是为自己！是为你们老张家！为你家五个大孙子！”

“五个小子将来盖房、娶媳妇、传宗接代、开枝散叶，哪一处不要钱？！”

“我卖掉一个赔钱货丫头，给家里填窟窿、还外债、攒家底！是给你五个大孙子铺路！你倒好，一句话差点毁了全家后路！”

黑暗里，一道沉稳脚步声缓缓踏出。

大儿子张德全从屋旁边阴影里走了出来，一身短褂、面色冷漠，眼神里没有半分对侄女的怜悯，只有成年人的现实与算计。

“妈说得没错。”张德全淡淡开口，语气冰冷，“这事本来就不地道，说到底是老二张德明的女儿。若是我家的丫头，我二话不说处理干净，绝不让全家担惊受怕、背黑锅。”

“你听听！你听听！”

李月菊瞬间来了底气，转头瞪着蹲在门槛的张宗国，怨气冲天、恨铁不成钢：“你看看你大儿子！多懂事、多通透、多顾家！”

“再看看你！关键时刻只会心软坏事！我都怀疑老二是不是你亲生的！怎么父子两个，一个蠢、一个轴！专挑家里的祸事揽！”

屋里气氛愈发紧绷、剑拔弩张。

一旁缩在屋檐角落、满心忐忑的王建梅，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，声音畏畏缩缩、满是惊慌：“妈……万一等会儿公安真把东英找回来了、查到底细了，可咋办啊？”

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！

王建梅脸色发白，急忙补充，满心只剩恐惧与算计：“那一千块彩礼我早就拿去抵了家里的陈年烂账！现在一分不剩！公家要是追责、要退钱，我们家根本拿不出来！真要逼我们赔钱，那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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