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还有两个女儿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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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家村家家户户早已熄灯沉寂，唯有二房泥坯土屋之内，一盏老旧煤油灯悬在梁下，昏黄火苗被夜风穿缝吹得忽明忽暗、摇曳不定。

烟熏发黑的土墙斑驳脱落，屋梁蛛网缠绕，地面是踩得发亮的黄泥地，一派八十年代农村贫苦破败的模样。

秦秀英斜靠在冰冷的木板床上，一身洗得发白的碎花旧褂松松垮垮挂在单薄肩头，身形枯瘦、满脸憔悴。

她双眼空洞无神，怔怔望着黑漆漆的屋顶木梁，一滴滴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脸颊，砸在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湿痕，不哭不闹、不嘶不喊，只剩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绝望。

十几年婚姻磋磨、日日公婆刁难、年年忍气吞声、生三女被全家视作罪人，早已磨碎了她所有性子。

但凡心里委屈敢哭出声、敢争辩半句，迎来的只会是婆婆的巴掌、男人的冷眼、全家的打骂欺凌。

十几年的隐忍，早已让她养成泪往肚里咽、痛在心里藏的卑微活法。

“秀英，你可千万要想开些。”

邻村三嫂子坐在床沿，粗糙温热的手轻轻握住秦秀英冰凉的掌心，另一只手拿着粗布旧帕，细细替她擦去脸上泪痕，语气满是同为乡下女人的悲悯与劝诫。

“不管张德明这事参没参、知不知情，大丫头被送走已成定局，木已成舟、事已至此！”

“但他今晚连夜带着张德平，拼了命闯林家沟救人，单凭这一点，就说明他心里记挂孩子、心里有你、有这个家！”

旁边的李翠英也连忙凑近两步，低声附和，眼神真切，复述着傍晚惊心一幕，帮着宽慰破碎的秦秀英：

“真的！嫂子你是没看见！当时你家德明哥那模样吓人得很！一双眼睛赤红吓人，死死攥着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生疼！”

“起初我还胡思乱想，以为他情急失了分寸、举止轻浮耍无赖，后来我才彻底明白！他那是慌了、怕了！是满心满眼担心你、担心大丫头！”

句句宽慰，却根本抚不平秦秀英心底裂开的血口子。

她依旧沉默不语，任由泪水源源不断滑落，心底翻涌着无尽冰冷的猜忌与崩塌。

难道这所有的温柔、所有的护家、所有的拼命，全都是假象？

人前护妻护女、勤恳顾家、踏实能干的好男人！

人后默许卖掉亲生幼女、狠心斩断骨肉亲情！

若是如此，这十几年的相守、隐忍、期盼，到底算什么？！

“嫂子，你千万不能钻牛角尖！更不能想不开！”

三嫂子见她神情死寂、心如死灰，立刻加重语气，字字恳切、句句戳中要害，瞬间敲碎她的轻生念头：

“老二、老三还那么小！一个九岁、一个年幼懵懂，半点人事不懂！”

“你若是一口气咽不下、一走了之、寻了短见，你信不信？你家婆婆李月菊，绝对心狠手辣，转头就把两个小丫头也送人抵债、卖去当童养媳！”

轰！

一句话，狠狠砸在秦秀英心头！

她单薄的身子猛地剧烈一颤！

空洞的眼眸里瞬间炸开极致的挣扎、恐惧与慌乱！

是啊！

婆婆重男轻女、刻薄冷血、唯利是图！

在老张家，生女儿就是罪过、就是赔钱货、就是可以随意买卖置换的商品！

大丫头已然遭殃！

自己若是倒下，剩下两个年幼幼女，绝无好下场！

“你心里一定要留个心眼！”

三嫂子抓紧她的手，语气凝重至极，彻底点破八十年代乡下女人的宿命残酷：

“在老一辈眼里，生女无用、闺女不值钱！他们眼里只有孙子、香火、彩礼、脸面！”

“你时时刻刻守在孩子身边，尚且防不胜防！一旦你撒手、一旦你退让，他们立刻就会钻空子！”

“大丫头已经遭了毒手，你万万不能再让老二老三重蹈覆辙！你活着，才是两个小丫头唯一的靠山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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