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3章 隔墙有耳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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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身粗布短褂沾满山林泥土、枯草碎叶，衣衫上面还残留着昨夜厮杀留下的淡淡血痕。一夜火海围困、密道亡命奔逃、悬崖生死博弈，他浑身疲惫，眼底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，浑身裹挟着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凛冽寒气。

张德平就站在张德明身侧，听见大哥张德全的问话，抬眼淡淡瞥了对方一眼。

亲兄弟之间，隔阂已经根深蒂固。往日家里重男轻女，母亲李月菊撺掇着卖掉张东英，大哥张德全从头到尾知情，却选择冷眼旁观，没有站出来说过半句公道话。

张德平心底憋着一股火气，打心底不想搭理这个明哲保身的大哥。

张德明沉默片刻，嗓子经过一夜嘶吼奔波，沙哑干涩，缓缓出声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沉重，穿透沉沉夜幕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简简单单三个字落下，老宅屋檐下瞬间陷入死寂。

躲在房门后面偷听的王建梅浑身一僵，手心瞬间冒出冷汗。张宗国在后面屋檐下，同样听得清清楚楚，一口旱烟叼在嘴边，久久忘了吸。

谁都清楚，这几个字背后，是捅破了天大的篓子。

一千块彩礼已经攥在李月菊手里，林家沟那边收了人，如今人被硬生生抢回来，林家沟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两村的冲突，已经埋下爆炸的引线。

“真回来了……”张德全喃喃自语，脸上神情一阵变幻，有错愕，有难堪，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。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屋内，想到母亲李月菊，想到那笔沉甸甸的一千块钱彩礼，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。

“那、那林家沟那边……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张德全压低声音，小心翼翼问道。

张德明缓缓抬起头，月光从乌云缝隙漏下一丝，照亮他眼底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伤痛。

“我的女儿，我必须带回来。”

“至于林家沟，该算的账，一笔一笔，全部算清楚。”

他语气平静，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
旁边的张德平双拳紧紧攥起，指节咔咔作响，昨夜山洞里面被追杀、被烈火围困的画面还在脑海翻滚。

“全哥，林家沟那群人，心狠手辣，昨夜为了灭口，直接放火烧山，我们几个人差点就埋在那山洞里面。”张德平沉声开口，把昨夜九死一生的遭遇简略道出。

这番话听得张德全后背一阵阵发凉，浑身汗毛倒竖。他从前只以为不过是一场买卖儿女的家常纠葛，万万没有想到，对方竟然已经狠到要杀人灭口的地步。

张宗国佝偻着脊背，披着一件旧衣服，他脸上满是愁苦，蹲到门槛边上，摸出旱烟锅，哆哆嗦嗦往里面填烟丝。

“造孽啊，真是造孽。”张宗国低声叹息，烟雾缭绕笼罩他布满皱纹的脸。

可这份叹息里面，看不见多少对孙女的心疼，更多的，却是对即将到来的风波的恐惧。

屋内，躲在帘子后方的王建梅，心脏砰砰狂跳。她脑子飞速转动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，万一林家沟闹上门，该如何撇清自己，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到张德明一个人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