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2章 不准砸我家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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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夏清晨，天光大亮，张家村的水田泛着层层水光，满田新插的青秧沾着晨露，本该是户户下田农忙的日子，此刻全村人都扎堆聚在张德明家小院外，密密麻麻围得水泄不通。

黄泥地被无数双脚踩得实实沉沉，围观村民个个穿着八十年代最常见的粗布旧衫、打补丁的碎花褂、洗白的劳动布短褂，有人赤着脚板、裤腿挽到膝盖，沾着点点泥星，嘴里嚼着闲话，眼底尽数是看热闹的戏谑、落井下石的刻薄，没有半分同族温情。

林家老大高举手臂粗细的硬杂木扁担，棍身黝黑结实、沉甸甸透着凛冽杀势，踩着满地碎木，凶神恶煞朝着屋檐下猛冲而去。

刚冲到堂屋门口，迎面正好撞上走出屋子的张德全，他穿着宽松的旧棉布背心，手里牵着半大的儿子张东来。骤然撞见满脸戾气、高举扁担的凶悍壮汉，七岁的张东来瞬间被这亡命架势吓破了胆，小脸惨白，双腿一软，当场哇哇大哭起来，凄厉的孩童哭声瞬间刺破嘈杂的围观声。

“爸爸我怕！”

张德全浑身一僵，瞳孔骤缩，吓得心脏骤停，下意识往后猛退两步，浑身紧绷不敢动弹。他活了几十年，从没见过这般不管不顾、上门就打砸的蛮横架势。

林可飞，静静立在外面，将院外的乱象、孩童的啼哭、张德全的怯懦尽收眼底。目光扫过院墙外围一张张熟悉的同乡面孔，那些人脸上没有半分悲悯，只有幸灾乐祸、冷眼嘲讽、坐等张德明他家破人亡的漠然。

刺骨的寒凉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全身。

张德全慌忙定住心神，看着步步逼近的林家老大，语气急促又惶恐，连忙出声撇清关系：“我们已经分家了！彻底分干净了！你们的私人恩怨，跟我、跟我孩子半点关系没有！别牵扯无辜！”

说完根本不敢多留，拽着还在哇哇大哭的张东来，转身快步钻进侧边厨房，缩在角落不敢露头，彻底做起了缩头乌龟，对弟弟的危难视而不见、袖手旁观。

这般懦弱避祸的模样，落在林家众人眼里，只剩无尽的轻蔑。

“分家？晚了！”

林家老大眼底凶光暴涨，根本懒得跟他废话，抬脚狠狠踹向张德明家的木门！

“哐当！”

厚重木门应声开裂，门框松动摇晃，木屑簌簌纷飞。他手持硬木扁担，冲进屋内就是一通疯狂乱砸！

噼里啪啦的破碎声轰然炸响！

土坯房里的木桌板凳、搪瓷水缸、竹编箩筐、床头柜、旧木箱，尽数被扁担横扫砸烂！桌上的粗瓷碗、煤油灯、零碎家什摔得满地碎渣，被褥衣物被扁担挑烂撕碎，屋内狼藉一片，尘土漫天飞扬！

“大哥！我们来帮你！”

屋外的林老二、林老三嘶吼着接踵冲进院子，兄弟二人满脸暴戾，手里扁担挥舞得虎虎生风。昨夜张德明深山浴血搏杀、以一敌众的狠劲，给三兄弟留下了深深的阴影，可今日全族撑腰、人多势众，他们早已无所畏惧，满心都是报复的快感。

他们谨记族老吩咐，刻意把事情闹大、闹绝，唯有场面越混乱、冲突越激烈，林家沟后续追责、索赔、讨命才能名正言顺！

两兄弟冲进各个房间，翻箱倒柜、大肆打砸，角角落落尽数扫遍，将屋内所有家具杂物砸得稀碎，瓦砾碎屑铺了满满一地。

可几番搜寻下来，屋内空空荡荡，除了残破家什，根本不见张德明的身影，更没有张东英的踪迹。

兄弟几人悻悻提着扁担走出狼藉的屋子，脸上满是嚣张的不屑与讥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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