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0章 一言为定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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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路上开车慢些,困了就找服务区歇歇,不用硬撑。”
林栀叮嘱完,视线又轻轻落到周远身上,“周远,你也多顾着自己,找个伴吧,别总一个人闷着。”
周远低头笑了一声:“合着你们俩,轮番上阵催我成家是吧?”
“这不是担心你嘛!”
刘旸凑到镜头前,挤开周远半张脸,挤眉弄眼,“等我回去,我跟姐姐一起帮你留意合适的姑娘,保准合你心意。哎对了,我南城那边有一个警花,可漂亮了,我回头介绍给你。”
周远伸手轻轻推了一把刘旸的后脑勺:“大可不必。”
林栀看着他俩打打闹闹的模样,嘴角弯得更深,什么都没多说。
刘旸靠在周远肩头,举起酒罐对着镜头遥遥碰了一下:“姐姐,敬我们,也敬周哥。以后咱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!”
周远弹了一下刘旸的脑门:“胡说八道!”
刘旸嘿嘿笑着:“我这不是把你当一家人嘛!姐姐你说好不好,周哥是不是咱们永远的家人?”
林栀也抬手对着屏幕比了个碰杯的姿势:“嗯,永远都是。”
聊了几句家常,林栀那边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,她还要收拾桌上的碗筷,便说要挂断视频。
“等会儿!”
刘旸急忙喊住她,把手机重新怼到周远面前,“周哥,跟姐姐说两句再挂。”
周远无奈看向镜头,语气温和:“刘旸他性子冲动,遇事你多提点他。他要是欺负你,你就给我打电话,我这边不用惦记,有事随时联系。”
“知道了,你也保重身体。”
视频挂断,屏幕暗下去,桌上只剩下两罐喝空大半的啤酒,饭菜凉透了大半。
刘旸松开勾着周远肩膀的手,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巾擦了擦嘴角,眼底的酒气散了些,多了几分真切的不舍:“周哥,这次分开,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。”
“想见面随时都能来,不用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,我又不会消失。等放了年假,我回去看你们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可平时咱俩都忙,很难凑出空闲。”
刘旸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搓着冰凉的啤酒罐。
“其实我挺庆幸的,我跟你坦白心意,你也没有跟我生分。换做旁人,恐怕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。”
“喜欢同一个人不是谁的错,我当初藏着心思,是我自己没敢开口。后来看见你满心满眼都是她,我实在不忍心插一脚。”
他转头看向刘旸,眼底坦荡无波,“比起我一个人的执念,你们双向奔赴,才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刘旸抬眼望他,眼眶微微发热,举起剩下小半罐啤酒:“周哥,千言万语都在酒里,我干了。”
说完仰头一饮而尽,空罐轻轻放在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周远也跟着喝完罐中余酒,金属罐身碰撞发出清脆声响,两声轻响叠在一起,像是把这么多年隐晦、拉扯、释怀全都落在这一下碰杯里。
收拾碗筷的时候,刘旸主动揽过收拾的活,周远也没跟他争抢,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忙前忙后。
狭小的屋子安安静静,没有过多言语,却一点都不尴尬。
等所有东西收拾妥当,夜已经深了。
刘旸洗了个澡,没皮没脸的钻进了周远的床上,看向周远。
“哥,今晚我要抱着你睡!”
“你小子给我正经点。”
周远没好气的看着他,从柜子里掏出一床被子扔在沙发上,打算把床让给他。
刘旸手脚麻利地一把拽住周远的手腕,不肯放他去铺沙发,半边身子摊在床上赖着:“别折腾了,沙发窄得要死,你一米八多蜷一整晚多难受,咱俩挤挤怎么了,以前不也凑一块睡过。”
周远挣了两下没挣开,无奈地叹气,妥协似的松了力道:“就你事多,半夜别乱蹬被子踹我。”
说着掀开被子外侧躺了进去,两人中间刻意留出一小段空隙,床铺不算宽敞,胳膊偶尔碰到一起,也只淡淡错开,没有半分别扭。
屋里只开了盏光线微弱的小夜灯,窗外晚风刮过树梢,沙沙声响轻轻落进房间。
刘旸侧过身,目光落在周远半张侧脸上,鼻梁挺直,下颌线条柔和,从前藏着满心心事时总紧绷着,此刻彻底松弛下来,眉眼平和。
“周哥。”
“嗯?”
周远闭着眼应声,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哑。
“你真一点不后悔吗?”
刘旸指尖轻轻勾了勾床单边角:“当初要是你先表白,现在站在姐姐身边的人说不定就是你。”
周远缓缓睁开眼,转头看向他:“她跟你在一起,反而笑得更自在。”
“可我有时候想想,总觉得亏欠你。这么多年你默默守着,最后什么都没捞着。”
“我捞着兄弟了。”
周远淡淡笑了下,抬胳膊,很轻地拍了拍刘旸的胳膊。
“看着你们感情稳定,还多了你这么个天天惦记我的弟弟,够了。”
刘旸鼻尖一酸,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,隔着一点距离靠着他的肩膀,没敢过分贴近,安安静静地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。
“等我结婚,婚礼所有流程我都提前跟你商量,伴郎服给你挑最好看的,绝对不让你被宾客比下去。”
周远被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,侧头撞了下他的脑袋:“记这么牢?就不怕我到时候故意抢你风头。”
“你抢不走,姐姐眼里只有我。”
刘旸扬起下巴,语气里藏不住得意,转瞬又软下来:“但我还是希望你那天也能带着喜欢的人一起来。”
周远没接话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投向漆黑的窗户外,夜色辽阔,把心里积压多年的郁结藏得更深。
两人沉默了许久,困意慢慢涌上来。
刘旸白天赶路奔波,又喝了不少酒,眼皮越来越沉,意识模糊间下意识往温暖的方向靠了靠,胳膊无意识搭在周远腰侧。
周远身子微僵,随即放松下来,抬手轻轻拉过被子,把两人肩头都盖严实。
没过片刻,刘旸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响起,已经沉沉睡了过去。
周远睁着眼躺了半晌,借着微弱灯光看向刘旸毫无防备的睡颜,嘴角不自觉的笑了笑。
从前藏在心底不敢外露的心思,拉扯、隐忍、辗转难眠的无数夜晚,到今晚这顿酒、这一席真心话、一个同床而眠的夜晚,彻底画上句点。
他轻轻挪开刘旸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,侧身看向窗外安静的街巷,心底一片涟漪。
遗憾与不甘,就让它继续藏在心底深处,往后只剩下对弟弟、对林栀最纯粹的祝福。
不知过了多久,困意终于席卷而来,周远缓缓闭上双眼,周遭只剩安稳寂静的夜色。
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,窗外透进淡淡的天光。
刘旸先醒,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起身,转头看见身旁还熟睡的周远,动作放轻,没敢吵醒人。
他悄悄下床,简单洗漱一番,收拾好背包,又拿纸笔留在桌上写了一行字:周哥,我先走啦,到家立刻报平安,记得按时吃饭,不许总凑合,婚礼的约定永远作数。还有!不许玩消失!!!
放下笔,他站在床边看了周远几秒,轻轻带上房门,脚步放轻下楼开车返程。
房门合上的轻响落在屋内,床上的周远缓缓睁开眼,他早就醒了,只是不愿打断他最后的安静告别。
他坐起身,望向桌面那张纸条,指尖轻轻拂过字迹,低声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