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板子滋滋响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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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，清河黑了一半。

不是停电。

是试验要求：城东片适当压负荷，让人看清——电是从日光场柜子里涨起来的，不是市电偷换的。

韩工人话广播：

“今晚测夜喂。天上那面伞还在太阳底下，光甩到咱们夜侧场里。一面伞。不是围满。先半满血。谁说多镜接力，谁回家睡觉——睡觉别碰话筒。”

人群里有人小声问：啥叫夜喂？

旁边人回：夜里喂饭。天上的饭。

铁柱把这句话又钉进队里：

“别吹多镜。吹了就是假。假了下次没人信。信没了，比没电还可怕。”

日光场灯关了。

人靠应急手电。

板阵在暗里像一湖黑。

耳机里，地面站报：

“一号日照正常。”

“指向夜侧接收站。”

“步进中。”

小军在红线外来回走。

小磊报误差。

周师傅不说话，握着灭火器把，像握枪。

第一次夜指向，光斑偏南。

荒地亮了一块，又迅速收掉。

铁柱牙关紧：

“重来。宁停，不烫外。烫外一次，白天的到站全白干。”

第二次，进场。

还不是心。

电表动了。

配电师傅低声：

“有电流……弱。”

“锁心。”铁柱说。

小磊报：

“偏东一格……半格……再半……”

第三次——

板子响了。

滋滋。

细，密，连成一片，像夏天蝉，又像油锅轻轻说话。

热浪腾起来。

暗夜里，日光场忽然被按亮一截白昼。

不是满城亮，是场亮。

白得刺眼。

有人下意识举手挡。

表针爬。

爬。

再爬。

配电师傅破音：

“转了！电表转了！夜里在发电！柜子在涨！”

配电师傅的手在抖，指头指着表针，像指着一个奇迹。

工地吼起来。

有人骂脏话。

有人哭出声。

周师傅把灭火器往地上一顿：

“听见没！胃开了！胃开了！夜里开胃！”

铁柱按在电柜上。

震动从虚变实。

指示灯一排排由黄往绿拱。

不是全绿。

是半截以上的绿。

他吐出四个字：

“半满血。”

小军笑，少见：

“半满血也比饿强。”

“强。”铁柱说，“半满血够短刺，够应急。满血——还要更稳的指向，更敢用的热管。今晚谁敢说满血，我罚他擦板到天亮。”

热管压力表同时抬头。

冷却管路哼起来。

温度报警黄了一下，又压回去。

工程师喊：

“热管压力高！限功率！别顶死！”

铁柱立刻砍：

“半功率喂充！塔侧先别满开！先保板，保管，保伞！伞没了，满血是梦！”

有人急：

“好不容易夜里有电，不打一枪？多打几枪让老百姓看看！”

“打。”铁柱抬头看清河一号方向，“短刺。空靶。证明电是真的。不证明人能疯。疯一次，热管先疯。老百姓看的是电表，不是烟花。”

光柱亮起。

比电荒那夜稳。稳得像有人从天上往下递筷子，不晃。

电压掉一点，又被柜子顶回来。

短刺两下，铁皮穿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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