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有光有人有阵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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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罐壁上三行字。

是地球克制的三十秒。

是河东有人在“塔在娃在”旁边又歪歪扭扭加了半句“月亮也在”。

是韩工拒绝一场要“宴请功臣”的局——

“功臣在月亮上睡觉。宴请费电费钱费假。假的我不上桌。”

有人在省里提：该不该给广寒授称号、戴花、拍英雄片。韩工私信铁柱一行字：有人要给你授称号。你回什么？

铁柱回：给塔加备用镜。称号不能反光。

韩工在群里原样贴出。贴完加一句：反光的东西月上最烦。烦就别送。

又有人提议办“庆功宴式连线”——地上干杯，月上举袋。小花在频道里先否：

“举袋可以。干杯不行。干杯像假。假了下一场雨会笑话咱们。我们喝电解质。电解质不漂亮，保命。”

铁柱补刀：“禁庆功宴式浪费。浪费电、浪费料、浪费心。心飘了，键就飘。键飘了，死线会重新脏。”

韩工：“记下。写成纪律。纪律贴地上工棚，也贴你们罐壁边上。贴边上别盖住那三行字。三行字是主。纪律是扶手。”

四柱在窗外星点一样。

铁柱挨个看。主柱、辅阵，余热还在曲线上趴着。趴着说明刚干过活。干过活的东西要歇，歇不是扔，是保养。

周师傅报告土：“卡扣紧了。颤点记号在。热管要换的料，等下一船。下一船没到之前，限功率值守。限功率不是怂，是活。”

“限。”铁柱说，“值守表重排。小军你先睡够。睡够了再凶。”

小军已经靠着通道壁点头，点着点着鼾声通过耳机轻轻漏。漏得很没形象。没形象好。形象留给纪录片，鼾声留给活人。

小余把电解质又发了一轮：“喝。喝完睡。睡前别再唱。再唱嗓子真废。废了下次破阵你只能张嘴不出声。”

小花笑：“下次还唱。唱短点。短点也唱。”

“短点行。”小余说，“短点也别现在。现在睡。”

值守换了第一班。第二班接手时，先摸罐壁上的字，再摸键。摸字是记，摸键是岗。岗不因为唱过号子就放假。

铁柱把本子摊开，写：死线清。齐唱不齐。嗓子破。有光有人有阵。禁庆功宴式浪费。限功率值守。下一船换热管。地上根别空。

写完加一句：这玩意儿能行。行在人还在。

小花描墙上的字：“描是为了别淡。”

“别忘也别神。”铁柱说，“神了就假。假了就守不住。”

她靠着他肩：“这话以后孩子问，怎么说？”

“说：天上有扫把，扫把后边有人。人会唱歌，唱得难听。难听也守家。”

“行。你别改文雅。”

“不改。”

地球有人催战损说明会。韩工挡：“单子没写完不开会。盘完再出镜。现在让他们睡觉。”

铁柱回：同意。关摄像头，真去睡。睡前看四柱影子——影子长，像门闩。

小军迷糊又醒，盯着墙问：“阵在哪？我怎么只看见四根柱？”

小花：“柱是骨头。人是肉。光是手。三样凑齐才叫阵。”

“那我是肉。肉先睡。睡醒扫灰。”

“算。”铁柱说。

赵工备份备注：集体荣耀=克制欢呼+罐壁土字+地上不撤根。不是香槟。

字干透了，账本就该摊开——镜损、伤情、耗电，一笔一笔写给人看。写给人看，荣耀才不是海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