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 中段故障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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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复查，赵工发现新问题：下降曲线不平滑。回正常后，线又往反方向偏了一点点。

修正过头了。

他没慌。重新在心里过公式，拿第一次的实测反推。确认了，再找铁柱。

“过头了。”

“严重吗？”

“不严重。现在慢。不管，两个星期又会攒成老问题。着陆前最好清零。”

“再修？”

“能。这次有实测，能更准。耗火更少。”

“修。修完你必须睡。”

第二次他只花了不到两小时。用第一次的实数反推，吻合了才按确认。

点火更短，晃更轻。通道没人停——不特意感觉，察觉不到。只有赵工知道，船在听话。

自旋真正归零。那条线平平躺着，不动。像被按住的脉。

赵工截图保存，关屏。手还在微微抖。不是怕，是空。

晚上他在值班本上写：“姿态异常已排除。自旋归零。原因待查。两次修正。睡眠不足。”

写完合本，靠椅背。这次没翻腾，很快睡着。设备指示灯一闪一闪。空气循环低频声不断。船继续往前飞。

早饭时小磊端着盘子问：“昨天那个晃，啥事？”

赵工：“姿态偏了。修好了。”

“修好就行。”小磊低头吃饭。焊工的理很简单：修好了就能往下干。

小许问：“影响到达吗？”

“不影响。窗口还在。”

老顺在旁边默默剥完自己那份鸡蛋，蛋壳捏成一小撮。他摸了摸胸口防水袋——豆豆的画在里头，像还在盯着他。他低声对袋里说：“船没坏。修好了。”说完才走到赵工旁边坐下。坐了几秒，说：“辛苦了。”

赵工愣一下：“没事。”

老顺点头走了。话少，分量够。孩子在地球写作业，他在船上听晃——晃过了，才配把画拿出来看一眼。

赵工低头看半杯水。水面平——船稳了。

他喝完，洗杯放好。

小花从生活区那头过来，把一袋压缩饼干塞到赵工手里：“补觉比补糖重要。但糖先垫一口。别跟数较劲较到人空。”

赵工接了，没客气：“知道。”

小军在通道里撞见铁柱，低声说：“他昨晚基本没睡。我把后半夜班改我顶半截。”

铁柱说：“改。今天别派他重活。中段故障可以化险，人垮了险就回来。”

小军点头。

中午，赵工还是溜进设备舱看了一眼。线还平。他把“待查”两个字又圈了一遍——心里清楚，中段故障常不是一次彻底查清，是先活着、先稳住。查清留给有余力的时候。

小盛从通讯台抬头发消息给地球：“航行正常。中段姿态小故障已处置。全员健康。”延迟高，发出去像扔进井里。

铁柱路过，看了一眼屏幕上的“已发送”，说：“写清楚一点。别吓人，也别装没事。家里人要听懂。”

小盛改成：“自旋偏过，赵工两次修正归零。耗燃料少量。预计不影响着陆窗。人安。”再发。

铁柱嗯了一声。

傍晚全船开短会。铁柱站生活区，话短：“昨天晃，姿态。赵工修好了。有人睡不够，今天别逞能。船到火星前，谁垮了谁对不起这船票。”

没人笑。有人点头。

赵工坐角落，没抢话。铁柱点他：“你说两句人话。别公式。”

赵工清嗓子：“船会自己慢慢转，像陀螺松了劲。我们用小喷口推一把，让它停。推多了就反转，再推一把。现在停了。你们睡觉踏实点。踏实睡觉也是任务。”

老顺说：“听懂了。跟车轮跑偏打方向一个理。”

赵工难得扯了一下嘴角：“差不多。”

会散。小军把值班表改了一格：赵工后半夜由他顶半班，逼人睡。

赵工想拒绝。小军盯他：“你算得准，也要睡得着。明天还要看数。数看不懂的时候，船不听人。”

赵工闭嘴，回舱。

躺下前他最后看了一次终端缩略图——那条线仍平。
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：这玩意儿能行。不是口头禅，是确认。确认完，才允许自己黑下去。

这一夜，赵工终于睡沉了。设备舱的灯还在眨，像替他盯着那条不该再翘的线。

铁柱巡夜走过门口，看一眼空椅子，又看一眼平线，低声说：“行。先这样。”

他没叫醒任何人。船稳，比动员强。窗外仍是黑——黑的尽头，有人说好像多了一个不闪的红点。还没人正式认。那是后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