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旗红家先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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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闸时她回头。旗还在风里。
“红家。”她念了一声。
不抒情。是记名。记名才能跟人交代:我们到了,名字也落下了。
地球那边,延迟后会看见画面。
村里喇叭或许会响。或许有人哭。或许有人说疯了真成了。成不成不靠嘴,靠后头的壳和电。
船上的人顾不上听。冷还咬脚。电表还跳。居住罐还在货舱里像一卷没拆的被子。被子不拆,人就还在船上做客。
可旗在。
旗在风里硬着。
仪式短,心不短。短完就干活——这是红家的第一天规矩。规矩比誓词好用。
铁柱进闸前,又报一次:“红家基地,旗已立。人齐。下一步居住罐。”
赵工回:“收到。外测持续。注意冻。冻了别硬撑,撑出伤更费。”
频道里一声声“收到”。
火星很冷。旗很红。
红家,起名了。
名起了,活才刚起头。起头不怕慢,怕虚。旗不虚,人就不许虚。
旗立住后,铁柱让每人轮流在安全距离看十秒,看完归工。
“看是为了认地方。认完就干。干才能配得上这旗。”
小磊给旗杆根做了防沙挡板雏形,用废料。周师傅看了点头:“有用。沙会堆,堆了要清。清之前先挡一点。”
赵工把命名电文草稿给铁柱过目。铁柱删掉两句漂亮话,留下:红家基地先遣到达。旗立。人安。冷。下一步居住罐。
“漂亮话留给以后有绿的时候。现在没有绿,别装有。”
小盛发出去。延迟里,船上已经开始搬罐准备。
春妮问小花:“绣字的人要是看见,会怎样?”
小花:“会哭。哭完会说‘该吃饭了’。村里人这样。”
风又大了一点。旗抽得更响。响是活的。
小军在频道里宣布:仪式区清场。清场不是冷酷,是冷。
红家的名字,钉在风里。钉子要靠后头的壳和电才能钉死。
命名电文发出后,船上并没有开晚会。
小军分配:一半人准备居住罐吊装路线,一半人清场、压沙袋。旗下不准堆箱子。
“旗是门牌。门牌被箱子堵了,像把自家门口堆满垃圾。”
小磊量了旗杆垂直度,记在本上,作为日后风后复查基线。
小花把绣旗的妇女名单夹在本子里——地球带来的纸。她说:“以后有绿,寄一张真照片。现在寄旗。旗也真。”
铁柱站在旗下听风。风把旗面抽直,字一顿一顿的。他忽然想起村里喇叭,想起周村长嗓门。嗓门远,旗近。
“行了。”他说,“被子去捂。旗看着我们干活就行。”
仪式短。短完,红家才像工地,不像舞台。
旗影投在红土上,斜斜一条。大壮用靴尖在影边划了一下,又抹平。“别划。土上少留无聊印。”小军说。
无聊印会乱了正式脚印的记录。记录要干净。
赵工提醒外温:再过二十分钟必须减员回闸轮换。铁柱点头,指挥最后拍照的人快门两次就收。
“两次够地球认。认完我们认活。”
回闸路上,春妮走在小花旁:“我还以为会哭。”
小花:“想哭。风大,面罩里哭不清楚。不如留着力气搬罐。”
搬罐的号子已经在频道里预热:起、稳、走。号子短,旗在身后继续硬。
硬旗看着软人变硬人。变硬不是变冷酷,是变能干活。
铁柱回罐后把“红家基地”四个字写进日志首页。写完盖章式按了按纸面。纸面不平,字更实。实了,名才算落进红土,而不只落在风里的旗上。旗会旧,字会留。
夜里风更大。旗抽得啪啪响。响进壳里,像守夜的鼓点。鼓点不优美,管用。管用的东西,红家都留着。绿差得远。远就一步步。谁把远说成近,谁先去扫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