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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催命的绿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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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师傅:“电紧。紧到娱乐早砍了。再加苗热,就要砍别的。砍什么?砍罐暖?人先僵。僵了还拍绿?拍冰雕吗?”

老张:“我想种。可我想种在稳的时候。稳的时候出的芽,我敢给它起名。不稳的时候出的芽,我只敢叫它赌。”

两堆话在铁柱耳朵里打架。

打架没有赢家。赢家是冷静。冷静此刻稀缺。

他没马上站队。

他去了大棚。

棚里冷。冷钻袖口,贴着手腕骨走。火星的冷不喊,它挤。

铁柱蹲下贴土。土凉,凉得诚实:还早。现在撒,是赌徒。

膜上旧补丁发白,像疤。门口小花进来,气密条“吱”一声。

“想通了?”她问。

“没。”铁柱说,“地球拿刀。队里有人怕刀。我也怕。怕归怕,赌归赌。赌苗,就是赌全队士气。士气输一次,比少一袋粉难看。”

“那你倾向?”

“倾向再等等。”他说,“可等,窗口不等。窗口不等,人就慌。慌了会推我。推我,我就容易错。错的时候,他们又会说——你是队长,你该扛。”

小花看着他:“你今天可以不拍板。把会开完,把怕写清楚。怕写清楚了,错也会小一点。小错能修。大错要留疤。”

铁柱“嗯”了一声。

他不爱讲话。可这句“嗯”里有犹豫。犹豫挂在眉心,像土缝——看着不宽,根在

夜里复会。

铁柱站起来,把话说全,不让人去猜:

“催命的不是绿。是面子。面子要绿,条件要稳。两边打架,我站条件。站条件,可能挨骂。挨骂我认。骂声落我头上,别落你们手里的活上。”

他停一下,又说,像把自己剖开:

“可我也不是石头。窗口、预算、队里怕,我都听见了。听见了不等于今晚就撒。今晚散会。明天赵工给‘最早可谈播’的底线数。周师傅给膜检清单。小余给人状态。三样齐,再开会。谁要把‘地球催’写成命令,把名字签上。不签,别拿舆论吓唬人。吓唬人的,我当外部干扰处理。”

小军:“我盯出口。谁私发‘明天就绿’,我拔线。拔线后写检查。检查贴门。”

赵工:“底线数我算。算出来要是还在刀口,我公开说‘不能播’。公开说了,别私下找铁柱磨。磨我也没用。我的笔不签字,箱按规矩不该开。”

小花:“箱子继续锁。锁不是冷漠。锁是护种,也是护人。护人有时候要护人别手贱。”

有人小声:“那地球那边怎么回?”

铁柱看着小盛:“回人话。红家在。人在。塔在。空跑过。沙暴过。水紧过。绿——条件到了再给。条件没到,不演戏。演戏死了,比不演更难看。”

小盛点头,打字。字很硬,硬得像钉子,钉进延迟信道里,一下一下。

会后,铁柱没回铺。

他站在罐外。火星夜空干净,冷也干净。远处光棱塔黑影竖着,像一柄扫把靠墙。扫把能打石头,打不了舆论。舆论是软的,软的东西有时比石头沉。

他哈出一口白汽。白汽散得快。快得像提醒:在这儿,热留不住,气话也留不住,留下的只有你做过的决定。

身后门开。春妮递来热水袋。他接了。

春妮:“别为骂你的人,把籽扔进冰里。”

铁柱:“我怕队里的怕把我说服。”

春妮不接话。自劝比挨骂更危险。

通讯窗最后跳进韩工一句短讯,延迟得像从井底捞,捞上来还带着泥:

“嘲我挡。绿别催。铁柱,听曲线,别听嗓门。项目不是一张绿照片。是人还能不能在红土上站着。站着,就有后面。倒了,绿也是笑话。”

铁柱看完,肩松一寸。

可松完,罐里仍有人在低声念预算、窗口、开会、家里的信。

催命的绿,已经进门了。

它不长在土里。

它长在人嘴里。

它也长在队长的犹豫里。

铁柱躺下时眼睛还睁着。小花在暗里说:“睡。明天有数。有数比有气强。气会过。数不过,就别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要是怕自己软,”小花声音很低,像怕惊动冷,“软的时候看我。我否。你先别逞能。逞能在地球叫魄力,在火星叫送命。”

铁柱这次没马上“嗯”。

他犹豫挂了一夜。

窗外,火星的冷把一切都按住。按住的东西里,有人的火气,也有人的侥幸。

侥幸一旦抬头,绿就会被催成命。

而命,一旦拿去换面子,就很难买回来。

铁柱在心里默念那句老话,像念咒,又像给自己钉钉子:

这玩意儿能行。

行在条件上。

不在催上。

可他知道,钉子对面,催已经开始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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