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章 棚破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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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温塌的那天,没有先兆演讲。
只有报警。
报警声撕开睡意,像铁片刮玻璃。居住罐灯爆亮。人从睡袋里弹起来,脚找靴,手找手套,脑子还在梦和冷之间卡壳。
“棚压!”赵工的声音从频道里撞出来,“掉!快!”
铁柱冲在前。小军跟上。周师傅骂着娘抓工具袋。小花按住想跟着冲的人:“非名单别出来。听指挥。”
风闸一开,冷像墙。
不是地球冬天那种“刺骨”。是火星式的——薄气里仍能把热从你皮上撕走,撕得你怀疑自己刚才还活着。
大棚方向,灯影乱。膜面在抖。
地角那道补丁,撕开了。
不是整面爆。是一线裂变宽,像嘴突然张开。冷气往里灌。棚内温度数字在终端上跳水,一截一截往下砍。
“救人先!”铁柱吼,“棚里有人吗!”
小磊在里面,被冷打懵,还在往试种角爬——本能护苗。小军一把拽住他后领,像拽落水的人:“人!先人!苗后说!”
小磊挣扎:“五株……”
“五株换不回你!”小军拖他外撤。
铁柱冲到裂口。裂口手掌宽,还在扩大。他徒手按,按不住。冷从指缝钻,手套瞬间变硬壳。
周师傅扔来卷材:“压!我贴!大壮撑边!”
三人像跟活物搏斗。膜会动,裂会爬,胶会在冷里变懒。懒得要命。
赵工在频道报数:“压差继续坏!内循环顶不住!再三分钟,温到致死线!”
“什么致死线?”春妮在罐口喊。
“苗的线!人的线还在后面!可人会冻伤!”赵工喘,“先封口!封不住就弃热保罐——听我命令!”
铁柱牙关咬响:“封!”
封口像打仗。
贴一层,吹开一点。再贴,再压。人用背顶,用肩顶,用整个人当夹具。铁柱的背贴着裂口外沿,冷从脊梁沟往上爬,爬到后脑。他抖,抖得像筛子,嘴里仍下令:
“胶!再来!小许别过来——你手伤!钱师傅剪边!剪齐!”
小花冲到外圈组织:清道、递暖包、拦无关人、盯气闸别连环故障。她喊:“谁晕谁举手!别硬撑!硬撑倒了多一具!”
小余拎医疗箱在风闸内待命,手套里捏着体温贴:“拖出来的先手脸,再问别的!”
时间变黏。黏得每一秒都像要从门缝溜走。
终于,裂口被压成一条丑缝。丑缝上叠着多层补材,像包扎过度的伤口。伤口不漂亮。漂亮的是:棚压回升一格。
“稳住一点!”赵工喊,“一点!别松手!固化要时间!”
铁柱背还顶着。顶到肌肉抽筋。抽筋也顶。
小军换他:“换班!你手别废!手废了后面全完!”
铁柱撤开,手指弯不直。小余冲上来捂暖包,疼得他吸气。疼是活着。
第一波险过,人没散。
周师傅围着丑缝检查,手电抖:“根上还脆。这是急救,不是痊愈。夜还长。”
赵工:“温还在掉,只是掉慢了。加热全开——电账先记债。债后算。现在保人不掉倒。”
钱师傅咬牙看电表:“板子在夜侧,吃蓄电。蓄电咬牙。”
铁柱喘匀,第一句不是问苗。
“人齐吗?”
小花报:“齐。小磊脱力,小余看着。无人失踪。”
“好。”铁柱点头,点完才转头看试种角。
灯光下,五株嫩芽像被谁用白粉扫过。叶缘发灰,茎软。有一株已经贴土,像跪下。
棚里很静。静得能听见人的牙关。
小许蹲下去,手伸到一半,被小花喝住:“别碰!碰也救不回。记时间。记温度。留证据。”
证据两个字刺耳。刺耳才有用。
后半夜是抢修与巡守。
丑缝专人盯。双人轮。暖包、胶、剪、备用压条全摊开,像小战场。
铁柱强制自己按“救人先”的顺序走流程:人状态→棚压→电→热→最后才是苗。顺序乱了,就会再出人命风险。
小磊坐在风闸内,眼红,嘴硬:“我不是贪绿。我是……我怕白干。”
小军:“白干也比白死强。死了,绿更没人种。”
老顺在罐里坐着,听见报警还在抖。他自己说:“抖对。抖说明你知道怕。怕完听指挥。人修棚。你负责别添乱。”
他把画袋抱紧。袋里画本有五条绿线。线还在,棚里的绿可能不在。
凌晨,温曲线停在一个难看的位置。
不难看到“全毁”四个字写在脸上,可已经够杀死弱苗。赵工把数投到墙上,没修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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