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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 铁柱扛责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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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死第二天,地球嘲到峰值。

峰值不是一句两句。是潮。潮拍通讯窗,拍家属群,拍每一个还想讲理的人。讲理费劲。费劲时最容易内部分裂——分裂成“都是队长害的”和“都是地球逼的”。

铁柱先把内部分裂按住。

他在罐中央贴出一份检查,白纸黑字,不修饰,不甩锅,不自我感动:

“我,李铁柱,决定在温差未达标、膜隐患未根治的情况下提前小面积试种。过程中被出土欢呼带走注意力,对壳的优先级判断失误。导致夜温塌、一茬全灭。责任在我。与学员、值苗班、后勤、膜工无甩锅关系。反对纪要曾存在,我仍强行推进,属一意孤行。现暂停播种。接受队内监督与后方问责。保证:不再用面子换苗,不再用窗口砸纪律。”

署名。日期。手印——红土调了点水,按上去,土红色,像疤。

他贴完,没有发表演说。演说轻。纸重。

人一个个来看。

小许看完,站很久,像要把自己从“我是不是也有错”的漩涡里拽出来。拽出来后他说:“你不许一个人死扛到变态。变态了,队更怕。怕了就假听话。假听话比顶嘴危险。”

铁柱:“我扛主责。主责不是独角戏。独角戏会变成个人英雄。个人英雄最爱再赌。”

小磊:“外面骂你土炮。我说你是炮——炮打偏了,认靶。认靶还能校准。”

周师傅看了手印,哼一声:“土红挺好。别用金笔。金笔假。”

赵工在检查旁加贴一张数:电债、耗材、冻伤新增、空跑预计重做天数。“责要用数托着。不然责会飘成情绪。”

小花没在纸上添字。她做了另一件事:把检查抄大字,压膜,贴在死苗牌旁边,让进出的人必经。

“经一次,看一次。”她说,“看腻了才算长进。没腻就说明还没疼够。”

地球窗里,问责与嘲讽搅在一起。

有人要停项目。有人要换负责人。有人要铁柱写万字检讨给公众。

小盛请示:“回不回?”

铁柱:“回。回短的。长的留给内部复盘。公众要的是态度,也要的是把柄。把柄我给事实,不给表演。”

回复发出:

“负责人已公开担责。红家不撤人、不撤塔、不撤修棚。撤的是侥幸。请监督事实进展,勿消费伤亡式幽默。无人伤亡。有的是冻伤与死苗。死苗已立牌。”

骂声仍在。可节奏乱了一拍——你认了,有人就找不到“死不承认”的点。找不到点,潮会慢。

慢不是停。停靠撑场。撑场后头来。

队内有过一次险些甩锅的苗头。

年轻工友压低声音:“要不是预算催……”

小军当场打断,不给情面:“预算催是风。你自己往崖下跳,别怨风。怨风的下一句就是散。散了,风更大。”

铁柱听见,没让小军收:“让他说完。说完我答。”

年轻工友脸红:“我不是要散。我是恨。恨我们被当展示品。”

铁柱:“恨对。恨完干活。把恨写成对外口径可以——写成内斗不行。内斗是第二次棚破。棚破我修得动膜,修不动人心。人心破了,红家就真该撤。”

年轻工友点头,点得很重。重到像立誓。

下午,铁柱做了三件扛责的实事,不只是贴纸。

第一件:申请后方记过。记过不是表演。是档案。档案会跟着走,走去以后每一次拍板。

第二件:把自己移出“单独终审”。终审改成联席——技术赵工、壳周师傅、后勤小花、安全小军,他仍是执行负责人,可一票硬推的路封死。封死要制度,制度后头写。眼下先口头钉死,全队见证。

第三件:去棚里给死苗浇最后一次“象征水”——不是救,是敬礼。水按配额滴了十毫升,滴完说:“这一茬我葬。下一茬听规矩。”

老顺在旁看着,说:“葬完就别天天哭坟。哭坟误农时。农时在条件里。”

铁柱:“不哭坟。留牌。”

傍晚通讯窗挤进很多声音。

有嘲笑升级:“立牌?做秀。”

有人说:“土炮也会认错,比某些专家强。”

两极撕扯。撕扯里,红家罐内反而静。静是因为活还多:修丑缝、清板、治冻伤、算电债、重排班。

小余巡诊时对铁柱说:“你肩降一点。降不是卸责。是别把自责做成新表演。表演式自责会逼人来劝你。劝多了,你又飘。”

铁柱一愣,点头:“记下。”

春妮递热水:“喝。扛责的人先别把自己扛干。干了,责也扛不动。”

夜里,韩工来电,延迟像隔山。

“铁柱,我这边挡刀。刀不少。你那边别自杀式加班。自杀式加班是另一种不负责——把命搭进去,项目更难看。”

铁柱:“听到了。我睡觉。睡前巡一圈。”

“巡一圈就巡一圈。别巡一宿。”

挂断后,铁柱巡了丑缝、死苗牌、电表、人铺。人铺里有人磨牙,有人小声骂地球,有人已经打鼾。打鼾好。打鼾说明还活在日常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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