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地球撑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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嘲的峰值过后,撑场的声音才挤进窗。
不是因为嘲停了。嘲还在。是撑的人把嗓门对准了红家,对准了还在修缝、还在空跑的人。
第一条硬撑来自周村长。
语音延迟,土,响,像喇叭架在井口:
“青石村说话!火星上的娃听好——苗死了不笑话你们!笑话你们的,自己上来冻一晚再张嘴!村里集了点土产影像,不是物资,是脸——老少爷们站在光棱塔下,横幅丑,字大:红家别撤,人在就行!我们不催绿!我们催你们吃饭、睡觉、按规矩修!”
影像传过来,像素糊。糊里有人,有旗,有小孩举着“铁柱叔加油”的卡纸。卡纸边卷了。
罐里有人眼红。眼红不丢人。丢人是假装不在乎。
铁柱站着看完,回了一句,更土:“收到。我们不撤项。不撤人。撤的是赌。赌埋了。人还在种资格——资格叫空跑。”
第二条撑来自河东。
河东小区那些红袖章老人,曾经在清河城防夜里端过热水。热水的情还在。他们录了短视频,站在老电厂旧墙外,墙还留着当年塔吊的影子。
领头的大妈嗓门亮:“谁说火星没用?没用的是光说不练的嘴!红家死苗了,说明真干了!干了才会死苗!我们河东不撤支持!横幅我们写:失败也是路费!路费交了,路还得走!”
小盛播放时,有人低声笑。笑里有劲。劲是被理解的感觉。理解比同情好。同情软。理解硬。
小军说:“把视频存档。嘲的存,撑的也存。存不是为了感动。是为了以后有人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第三条撑来自立新机械厂和长城工友。
车间里锤子声作背景,工友们围着一张桌,桌面油渍,像还在赶工。有人举扳手:“铁柱!你认错那张纸我们看见了!认错的人是师傅!不认错的才是骗子!我们加个班,给你攒配件名录,下船能用的先圈出来!”
韩工出面把撑场收成组织动作,不只是情绪:
“红家项目不撤。评估照做,支持照给。笑死苗的,请去夜班清板。清不动板,就别清别人志气。指挥链通知:对红家的窗口压力,统一经我过滤。谁再直接拿预算刀吓现场,先吓到我办公室门口。”
这话一出,通讯窗里的刀少了几把。少不是没有。是有人挡。
挡的人在地球。干活的人在火星。两边都累。累在一条绳上。
红家内部开会,主题就一个:撑场怎么接,别接歪。
接歪的样板是:外面一撑,里面就飘,飘完又想“差不多可以种了”。
铁柱先钉歪:“撑是给我们修和跑的时间。不是给我们再赌的胆子。谁把撑场当催绿许可证,我请他看死苗牌看到腻。”
小花:“后勤表不因撑场放宽。放宽是恩将仇报——报在自己人身上。”
赵工:“曲线不美化。美化对不起河东那条横幅。横幅说失败是路费。路费要走在真路上。”
周师傅:“壳的巡更勤,不是更松。外面越撑,我们越不能撕给人家看笑话。”
老顺:“地听数,不听锣鼓。锣鼓在地球。地在棚里。”
老顺举手:“我把横幅画下来。画在空棚旁边。给地球上的豆豆也留一笔。”
小花:“画。画完仍旧空。空对。”
撑场也带来麻烦。
麻烦是“好心建议”暴增。建议种什么、怎么一夜回暖、是否用土法熏棚……土法里有聪明,也有坑。坑用联席筛。筛掉的建议,小盛统一回:“谢。红家按表。表公开。”
公开是挡箭牌,也是承诺。
铁柱抽空给周村长回了更长的语音,难得话多:
“叔,你们横幅我看见了。字丑,好。好在真。我们这头丑缝也真。真东西才能对上。你跟村里说:别为我们跟人对骂到受伤。骂输了不丢人。丢人是我们再赌。我们不赌了。我们跑空。跑够了再种。种出来第一句,先喊你们,不喊镜头。”
延迟后,周村长回:“得!你再说催绿,我喇叭怼你!”
铁柱听完,嘴角动一下。动完继续看表。
表比笑重要。
晚上,罐门上多了三样东西的打印图:青石横幅、河东短视频截帧、工友扳手。和死苗牌、检查书、后勤流程图贴在一面墙。
一面墙,像半部历史。
历史不光荣。光荣的是还在往下写。
小许对着墙说:“我以前觉得只有绿才能撑场面。现在知道,认也能撑。认完还跑,更能撑。”
春妮:“那你洗碗时把这话再念一遍。念完碗更干净。”
有人笑。笑是活人的证据。
夜深,铁柱在本子写:
地球嘲峰值过。撑场到了。撑场不等于胜利。胜利还早。早的是人没散,项不撤。项不撤,冷还要打。打冷靠表、靠缝、靠一票、靠空跑。靠住了,绿才配来。
写完,他看窗外。
火星夜黑。黑里有光棱塔的影。影不说话。
说话的是墙上的横幅字,隔着百万里,仍土:
红家别撤。
人在就行。
人在,就还是汉土上的一处工地——哪怕工地在红土,哪怕工地刚死过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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