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广寒来电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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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缝里,先是杂音,后是熟嗓。
广寒。
月上的岗楼。灰与冷与塔。塔和红家同姓:光棱。
“红家,听得见吗?”对方说,嗓子里有沙,沙像月尘,“岗楼平安。半句号子还在嗓子里,不抢你们戏。就是问一声:人还在?棚还在?电还咬得住吗?”
铁柱笑了一下。笑很短,短得像怕费电。
“在。人在。棚在。绿也在——一点点。塔刚写完护点册。册里有你们。有你们,我们打的时候不孤单。”
对方也笑,笑完咳一下:“有我们就好。有我们就不是孤塔。孤塔容易疯。疯了乱打,乱打费电,也费命。”
通讯里有人哼了半句破阵号子。半句。真的只半句。哼完自己停,像怕占线,也像怕把夜唱满。
红家这边有人接了半句。半句碰半句,不连成歌。连成歌要的是满员和雨。雨夜他们刚过,过了不炫。
现在不是炫。现在是问安。问安比计划温暖。
小军抢过话筒,像抢家常:“月夜饿电吗?”
“饿过。伞接力填了。填了又饿。饿是常态。常态就记账。账清楚,人就不瞎慌。”广寒答,“你们火星冷,我们月夜冷,不一样的冷,一样的省。省是亲戚。”
赵工插,声音里有歉:“合光排班——我们刚多一截,是不是掐你们?”
“掐一点。一点认了。”广寒说,“认了才叫阵。阵里有让。有让才有家。家不是谁独占伞。独占的不叫阵,叫偷。”
这话让罐里几个人同时沉默。沉默是敬。敬完,有人轻轻点头,点给看不见的月。
小花看铁柱:“要不要跟月亮说句话?一句话。别占窗。”
铁柱对着话筒,很正式,像交班:“岗楼好。我们有菜了。菜很小。你们……灰多不多?班还稳不稳?”
广寒大笑,笑得杂音都甜一点:“有灰。灰比菜多。你们有菜,我们羡慕。羡慕完继续站岗。站岗的人,靠羡慕活不了,靠班活。”
老顺也说一句,土:“站着。别摔。摔了地球门锁不牢。门锁不牢,家里睡不着。”
“不摔。”对方应,“你们也别摔。红土滑。滑了就手拉手。手拉手比英雄帅。”
小花:“收到。我们手拉手。拉着还要写条件接人。接人之前,先把岗问安问完。”
三地感在这一刻最清楚。
地球窗里韩工听着,不抢话,只在末尾接,接得像定音:
“地还在。长城还在。根不空。你们两边都是外门。外门亮,家里才睡得着。睡得着,工厂才肯让窗。让窗不是恩赐,是换平安。”
铁柱:“收到。我们不把绿吹成全球。吹了你们那边更难挡骗子。骗子最爱全球两个字。”
韩工:“互相给台阶下。台阶比喇叭好。喇叭吵,台阶能走人。”
广寒补半句:“台阶我们留着。你们累了,上来坐——坐是比喻。真上来,按规程。”
罐里笑。笑很轻。轻的笑不费电。
通话总共十二分钟。
十二分钟里没有大计划,没有新黑科技,没有“下一步征服谁”。只有平安、半句号子、一点羡慕、一点让窗的老实。
老实够用。够用比宏大耐听。
挂断前,广寒说:“石头雨那种夜,再来就喊。喊了我们帮不了手,帮得了气。气有时候顶半格电。半格电,有时就是一条命。”
铁柱:“气收到。电我们自己争。争的时候记得你们半格。半格我们记在田志里。田志比嘴牢。”
“记着。岗楼灭。”
“红家灭。人安。”
信号灭。
罐里忽然更静。静里有人擦眼。不丢人。丢人的是装硬装到裂。
小盛把通话要点记进日志:广寒平安。号子半句。三地问安。不抢戏。让窗互认。
小军:“以后移民来,先放这段录音。让他们知道——不是来度假。是来进网。网里有月,有地,有红土。网上有班,有让,有半句号子。”
铁柱点头。
他走到窗边。窗外没有月,只有星。星里有一颗是地球。有一颗方向是月。方向在,人就不慌。不慌才能写条件。条件要冷静的手。
小花:“睡吧。问安问完,心就满一寸。满一寸,够过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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