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课堂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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课堂在居住罐角落立起来，没有黑板漆。

纸箱板。粉笔。孩子们坐地垫。大人经过要绕行——绕行写进规矩：课十分钟，十分钟内别踩课。

林老师第一课不讲唐诗。

讲四个字：冷、沙、塔、家。

“冷。”她问，“谁说？”

豆豆举手：“冷是外面会咬人。咬手，咬脸。所以要衣服，要罐，要听大人。”

“对。”林老师写“冷”。“冷不是吓你。是让你尊重。尊重了，冷还能一起干活。”

“沙。”另一个孩子说：“沙会钻。钻眼睛。沙暴来了进罐。”

“对。”林老师画一道斜线，像墙。“沙墙来，别看热闹。热闹会瞎。”

“塔呢？”豆豆眼睛亮，“塔是扫把。扫天上的石头，也护棚。”

林老师一愣，笑：“谁教你的？”

“小军叔叔。他说人话。”豆豆很认真。

“人话最好。”林老师写“塔”。“塔要人盯。人走神，塔也忙不过来。”

“家呢？”她问。

孩子们安静一秒。

豆豆说：“家是行李放下的地方。也是想地球的时候还能睡觉的地方。爸说，这儿就是家。”

林老师点头，眼眶热，字写得更用力：“家。”

课上有人问：“为啥火星红？”

“土里有铁，铁生锈一样的红。”林老师说，“你们记红就行。红不是火。火是另外的事。别怕红。”

“为啥没有大树？”

“冷、干、气薄。”林老师竖三指，“三样不够。不够就先棚。棚是假树冠。假的也能绿。”

“以后有真树吗？”

“以后看你们。”林老师说，“你们长大，手不停，或许有。现在别等树。等树会饿。”

豆豆记下，回家画一棵绿树在红地上。树歪。她满意。

大人旁听五分钟。

刘焊工靠门框，听完走。苏厨娘听完回灶。老顺听完进棚。铁柱听完，对林老师说：“课保留。土。土有用。”

林老师：“我想加识字。”

“加。加在活后面。”铁柱说，“先活，后字。字服务活。别倒。”

第二课，孩子教大人。

林老师让豆豆上前，指着纸箱板复述：冷沙塔家。豆豆脸红，讲完，全场拍两下手——拍手限两次，省。

老顺在后排，胸膛发热。他种地半生，没想过闺女在火星当“小先生”。

“讲得好。”他只会这句。

豆豆：“我讲的是活命。活命比考分重要。考分地球再说。”

有人笑。笑是真的。

课后，铁柱把“冷沙塔家”四字也贴到新人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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