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腐蚀点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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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柱:“窗紧更要稳。稳着走,慢半步。晃着冲,粉还没影人先出事。出事了,地月火让的窗全白费。白费一次,偏心骂会把韩工淹没。韩工淹没了,下回谁给我们争伞?”
那人闭嘴。
林工从模拟台那边走来,眼里有血丝,嘴却硬:
“我支持延后。我手再痒,也认缝。缝不清,我立的柱是立在流沙上。流沙上的厂骨,风一吹就变成笑话。笑话不能出粉。”
小余给周师傅测指氧、血压:“老周,手别装铁。铁也会累。累了休息二十。二十后再扫一遍新件压差。扫完签字。”
周师傅:“二十就二十。我不装年轻。装年轻的人最爱在收工前翻车。”
通讯窗里,韩工听完简报,沉默两秒。
两秒后说:“延后批了。地球通稿写:点检发现浅蚀,已换件,结构安全,工期微调。禁止写‘险些出事’吓唬家属。也禁止写‘小事一桩’装轻松。真实写:酸在,点检在,人还在。”
陈工:“有人会骂磨叽。骂的人请他来云宫外站一小时。站完再骂。站不完就闭嘴。”
小军哼了一声:“站一小时?外防护服都未必够。够了也别真站——那是赌命。赌命不作证明。”
铁柱:“证明用记录。记录有旧件照片、新件批号、压差曲线。曲线比嘴硬。”
广寒值班插一句,延迟带着沙沙声:“月上也咬过壳。咬过就换。换完继续站岗。你们换得对。对了就别慌。”
红家那边春妮语音很短:“菜还绿。你们……把刺拔了再扛柜。柜不急。人急。”
小花回:“收到。刺拔了。柜还在舱里老实待着。”
下午,周师傅带着两人做“教一遍”。
不是讲座。是上手。
“看。这是浅蚀。浅蚀不吓人。吓人的是你假装没看见。假装三次,第四次就是洞。洞的故事你们在地球上听过没有?听过就别重演。”
年轻人问:“万一仪器说没事,眼睛觉得有事呢?”
“听眼睛。再扫一遍。两遍都没事,记观察。有一遍有事,按有事办。宁肯多换一片,别少换一次。”
铁柱在旁边补人话:“跟村里修水管一样。管皮起泡,你说‘还能用’——用到爆,家里泡汤。泡汤比换管贵。云宫爆了,比泡汤贵一百倍。贵在命上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签字。签字是‘我学会看黄标’。不是‘我听过课’。”
签字排成一列。列完,点检表厚度多了两页。两页是命的厚度。
教完,有人问:“以后外面更酸怎么办?表加频够不够?”
周师傅:“不够就再加。加到你烦。烦比漏强。漏一次,烦一年。”
铁柱:“还有——点检不是周师傅一个人的英雄戏。每人交班都有眼睛。眼睛在,刺才藏不住。藏不住,才配说隐患清。”
小军:“我把‘外露件目视’写进每班必做。必做漏了,交班失败。失败重交。重交丢人,丢人换命,值。”
收工前,铁柱让全员看一眼废料袋里的旧件照片——投在主屏上,不搞神秘。
“就这点。就这么小。小到很多人会说:‘至于吗?’”
他停一下。
“至于。锅上的至于,比地球上的至于更至于。因为地球上你还能跑。云宫上你跑不了。跑不了,就只剩换。”
有人服:“服。以后我见变色先喊,不先猜。”
有人怕:“怕。怕自己值夜时漏看。”
小余:“怕就按表走。表有顺序。顺序走完,漏看概率掉。掉不干净,还有互检。互检不是不信任。是双保险。”
小军:“我巡夜加一项:黄标位手电必照。照不到,交班不算过。”
赵工:“交班口令加半句:今日腐蚀点——清/未清。未清不许交。清了报编号。”
铁柱:“这玩意儿能行。能行的不是嘴硬。是表硬、手硬、规矩硬。”
夜里灯灭一半。
新密封在缝外安安静静。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发生过的人知道:安静是换来的。换来的安静,要用工期买。
小军巡夜,手电按表走:一号缝、二号缝、三号缝、四号缝新件、护栏换件点、塔基黄圈。
每到一处,停三秒。三秒不是发呆。是让眼睛真看,不是“扫一眼当完成”。
到四号缝,他喊周师傅的名——频道里。
“老周,新件表面无新变色。压差贴片读数稳。交班可写清。”
周师傅应得含糊,像半梦:“稳就好。不稳喊我。喊我比喊天管用。”
赵工在主控补记:今夜外露件目视完成。无新黄标。旧黄标已销——销的意思是处理完,不是撕掉装看不见。
铁柱路过对接区,只看一眼新密封。一眼够。够确认:刺拔了。
小花写日志:
“腐蚀点:浅蚀确认,密封层更换,全表加扫完成。隐患清(今日可见项)。”
铁柱签字。
签字旁多一行手写:
工期可以丢半天。刺不能留一夜。
窗外锅翻。
舱里四枚模块仍锁着。货不急。急的人已经被规矩按住。
下一刀:把黄圈里的塔基,真正打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