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4章 厂骨吊起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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塔基绿着。
缝清着。
轮到骨头。
林工把四号舱辅件区的门打开时,先没让人冲。
“按编号出。编号乱了,立柱会装成笑话。笑话在锅上要人命。”
六根预制立柱。横梁一排。节点板。销钉袋。管线支架散件。像一副拆开的骨架,躺在舱里等人把它重新站起来。
铁柱看了一眼编号贴纸:“这玩意儿能行。行在对号。对不上号,我宁可停。”
赵工上机械臂位:“臂热好。载荷表清零。吊一号立柱。林工手势。手势比喊清楚。喊会被循环风搅糊。”
小军清场:“非操作退线后。线后可以看骨架长起来。线前乱走,我还是那句话——踢。”
没人试他踢不踢。
第一根立柱吊离舱面。
在云宫的重力感里,它比地球上“轻”,可体积仍在。体积会晃。晃就要臂稳、人稳、口令稳。
林工站对接点侧,手势:升、平移、旋、降、停。
底座找定位销。
销入。
闷响。
响完,林工用手推了推柱脚:“实。销到位。先别松臂。等锁销打入。”
锁销打入。臂松。
第一根立起。
立在浓云背景前,灰钢一条,像从锅盖上冒出来的牙签——牙签粗得吓人。
有人想鼓掌。
小花抬手:“先别。五根呢。五根完了再喘。喘早了手飘。”
第二根。第三根。
第三根落位时偏了两毫米。
两毫米。地球工地有人会说“差不多”。
林工不说差不多。
“起。重落。两毫米在节点上是裂缝的爹。爹留着,儿子会裂。”
重落。到位。零偏。
赵工头上汗下来:“好。重来比硬顶强。硬顶省分钟,裂了赔日子。”
周师傅在旁边看销孔:“孔壁净。净才配硬销。不净,我拿刷子抽人——抽的是懒,不是人。”
第四根。第五根。第六根。
六根立柱围成一圈空。
空是未来的厂肚。厂肚现在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管,没有膜,没有粉。没有也不许假装有。
林工站进空当中央,抬头:
“横梁。”
横梁一根根架上。架上时有节奏:起、送、落、销、检。检过才下一根。
架到最后两根,电表跳了一下。
赵工立刻:“冷却负荷涨。臂连续作业,热。降速。降速不等于停工。停工我喊,降速你们忍。”
全场忍。
忍着把最后横梁销死。
骨架成了。
成的那一刻,云宫平台上第一次有了“厂房轮廓”——不是墙,是骨头。骨头在橙黄浓云里,冷、硬、丑。
丑得像真工地。
真工地让人踏实。
铁柱站在骨架边缘往里看。看的不是浪漫,是尺寸:人抬担架能不能过,阀门以后能不能够着,泄漏时逃径够不够宽。
“宽够。”他说,“够就好。窄的漂亮我不要。漂亮逃不快。”
林工拍手套上的灰——灰很少,多是防锈粉:“骨架起来。下一步管线廊。管线同步支架。支架不齐,管子会打架。打架漏,漏在化粮前就丢人。”
小军:“塔基扇区我调一下,别让演练指向扫到吊装区。扫到晃眼。晃眼出事。”
赵工:“臂休一小时。休的时候查发热点。发热点不查,下一吊会咬人。”
管线开始穿。
穿管不是一天完。今天要的是“廊成形、主路径通、接口可见”。
林工带着两人,像绣花又像杀猪——细,也狠。
“进气预留口在这。冷却回水在这。电缆桥架走上方,跟人行道分离。人行道永远优先。优先的意思是:管子挡人,挪管。人不给管让命。”
有年轻人把桥架螺丝拧反。
周师傅当场拧下来:“反了。重来。反着拧‘也紧’是假紧。假紧是事故的媒人。”
年轻人脸红,重来。重来后自检,再互检。互检过,林工才点头。
小花把进度写在白板:
厂骨:立柱6/6横梁12/12主廊成形中
白板
没电,粉是梦。
红字是铁柱让写的。写了还嫌不够,又加半句:
电到了,也要联锁绿才许真吃气。现在连专供电都还没钉死。
林工看见,嘿了一声:“写得好。谁催我出粉,我指这行。指不够,我指塔基——塔基亮了也没让你乱打。厂骨立了更不让你乱产。”
中段出了个小岔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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