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化验合格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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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信工艺。”他说,“我也信林工。可这粉是气变的。气在外面是毒罩的一部分。脑子知道过了检,手还是……”
小余:“正常。怕不是傻。傻是假装不怕然后硬吞一大碗。你怕,就站后排。后排也有用——后排负责盯着前排别吹牛。”
第二个不敢碰的是新来的记录员。
她看单,又看远处封存袋的影子,摇头:“我今晚只喝汤。粉……等更多人吃了我再吃。我不是反对。我是胆小。”
铁柱听见,没骂她怂。
“胆小记一笔。笔不是处分。是提醒:公开合格不等于强制下咽。下咽自愿。自愿才叫敢。逼的不叫敢,叫压。”
敢说话的也有。
周师傅敲了敲贴单的边框:“合格就贴。贴了就按限制走。谁超份,我拿扳手点名。扳手不讲情面。”
小军:“我吃。检过了我就吃。吃之前洗手。吃之后写感受。感受不许写成诗。写成:烫不烫、噎不噎、肚子闹不闹。”
小花:“食堂方案我定:不炸、不红烧、不做大锅满上。只做小份糕。小到每人一口到两口。一口也是跨过。跨过就记账。”
有人急:“一口够吗?不够解馋……”
小花:“解馋用地球干粮。金星粉是收据。收据咬一口就响。咬一锅,像把收据吞进肚子里炫富。炫富在锅上是祸。”
林工从实验室出来,听见末尾,补充:
“试验可食级。我自己先吃对照流程的加热样。加热样在化验末段做过安全性确认。现场试食仍按小份。我吃了没事,不代表你们可以加量。加量权限不在嘴,在规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有人不敢碰,站旁边看也行。看比装勇敢强。装勇敢的人,出事最先跑。”
公开会开得很短。
铁柱主持,像工地班前会。
“三件事。一,化验合格,试验可食级。二,限制写在墙上,谁擦限制谁记过。三,敢吃的人,按小份;不敢吃的人,不耻。耻的是造谣:说我们吃了有毒还瞒,或者说我们已经靠粉养活金星。”
韩工远程:“地球通稿我审。标题不许‘金星面包自由’。自由还远。远到拆罩、造气、进驻以后——那都是后话。后话今天一个字都不许透支。”
陈工:“红家有人问能不能寄一点粉回来给孩子看。回:不能。粉在云宫闭环。闭环是安全,也是规矩。”
铁柱:“回。粉先不寄。寄的是照片:秤、单、限制三条。”
有人在队尾嘀咕:“合格了还这么多绑手脚,有什么好高兴的?”
小军听见,转头:“高兴在你还活着,厂还在,粉还能继续出。假高兴是今晚敞开吃、明天线停、后天地球骂骗子。你选哪个?”
嘀咕的人闭嘴。
周师傅补刀:“扳手选第二个的人脑袋。脑袋比粉贵,也比粉难补。”
有人干笑。干笑里服了。
公开之后,情绪是乱的。
乱得真实。
有人想拍桌庆祝。被小军按住:“拍桌震试剂柜。柜震了林工会咬人。”
有人想伸手摸封存袋。被赵工挡住:“摸备份干什么?摸出指纹污染,重检。重检费时间。时间比你的手感重要。”
有人小声笑:“合格了还一堆不准。比家里管孩子还严。”
小花:“对。管孩子是怕他烫着。管你们是怕把命和信誉一起烫糊。糊了,后面一百袋都没人信。”
林工把化验原始记录锁进柜。
锁好,他靠墙站了一会儿。
站的姿势像终于把一块砖砌上去。
砖不大。
可墙要靠这种砖往上垒。
铁柱走过去:“怕吗?”
“怕。”林工说,“怕合格单给人幻觉。幻觉一来,就有人催产、催吃、催对外喊。喊出去的东西,收不回来。”
“那咱们就钉死限制。”铁柱说,“限制是代价。代价换信任。信任没了,粉山堆成天也没用。”
晚饭前,食堂入口那张单被人看花了。
看花了还在。
不敢碰的人从旁边绕进食堂,专挑地球干粮那一列。
敢碰的人排队等小花的小份——可小份还没蒸。蒸是下一刀的事。
刀还没落下,场子已经热了。
热不是火。
是人心里那句:
合格了。
真的合格了。
可合格的粉,还躺在封存与待用之间,像一扇半开的门。
门后是糕。
糕后是笑和哭。
笑和哭之前,得有人先把“敢吃”从嘴上,落到牙上。
铁柱看了一眼食堂门楣上的化验单,对小花说:
“按你的小份。别多。多了像庆功。庆功留到他们吞下去还笑得出来的时候。”
小花:“行。今晚只做证明。证明人能把气变的粉,咽进自己肚子里——还活着,还骂一句不好吃。骂不好吃,比喊万岁管用。”
林工在通道那头喊:“试食名单我要。名单自愿。自愿签名。签了才给份。不签不给,不给不算落后。”
签名板支起来。
有人立刻签。
有人盯着笔,手悬在半空。
悬着的手,也是眼下的答案:
合格公开了。
敢不敢碰,还在每个人自己的指尖上。
签名板旁,小余放下血压计:“提前测一圈基线。试食后好对照。护人比护面子重要。”
林工难得说:“谢了。”回实验室把门扣上——把原始记录再锁一层。
墙外嘈杂成闷响。合格两个字还在纸上。
纸会旧。限制不能旧。旧了就重描——看见“试验可食级”先打个磕绊。磕绊好。磕绊才不会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