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 停机之夜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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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完,他在
失败了。先认。
认完,修。
全员短会,十分钟。
铁柱站着说,不绕:
“昨晚停机。超温连锁。粉线断。不是演习。
原因还在查,初步:冲量尾巴加散热边沿加粘污。
规矩立刻生效:任何强启提议,当场否。谁提,谁出去透气。
地球会骂。让他们骂。骂不修换热器。
修完,参数死卡,再谈启。启之前,林工签字,周师傅签字,我签字。少一个,不开。”
林工:“同意。”
周师傅:“同意。壳不凉到数,我的字不签。”
小军:“通道和门我守。慌的人别撞抢修。”
小花:“饭照开。热水照送。人倒了,机器修不好。”
胡工举手,嗓子紧:
“我申请盯修到结束。不值主操,递工具、记数、跑腿都行。”
铁柱看他一眼:“批。盯到你怕烫为止。”
散会后,主控出料口安静得像装睡。
粉山还在仓库里,一层层,白。
可线断了,山暂时不长。
气压表还挂在老地方。
铁柱看了一眼。
数字暂时没蹦。
他知道,线一停久了,表会说话。
表一说话,士气会跟着抖。
那是后话。
眼下只有一件事:修。
抢修清单在白板上拉得很长。
周师傅用油性笔一项项勾:
拆二次侧端盖——进行中。
换热片清洗——排队。
垫片更换——待件。
密封面检查——待。
冷却旁路复核——已做。
每勾一项,旁边写人名。
人名一写,活就落地上,不飘。
胡工递管刷,手起泡。
泡破了,小花给他缠纱布,缠完还让他继续递。
“手废了再换人。现在废的是线。线比你手金贵——这话难听,真。”
胡工嗯了一声,继续递。
林工在主控做“禁强启”二次确认。
复位键贴了红胶布,胶布上写:先过三签字。
谁揭胶布,谁写事故。
老田看着胶布,苦笑:“我昨晚手比脑子快。胶布好。胶布比我可靠。”
“胶布是给所有人的。”林工说,“不只给你。给所有手快的人。”
赵工把非必要照明再压一档。
“电留给冷却和工具。天镜窗还在喂,可窗口不是无限。浪费一度,抢修就少一度。”
小军巡完一圈通道回来:“有人想溜去仓库拍粉山发朋友圈——‘停机了山还在’。我拦了。山在不是喜事。线断才是新闻。新闻别自己先做成段子。”
铁柱:“拦对。段子会变成地球的刀。”
午前,粘污见了底。
周师傅把沾着灰白黏腻的布片夹进取样袋。
“就是这东西。薄,恶心,挡热。挡热就超温。超温就连锁。连锁就粉断。”
林工看了看:“化验后归档。归档不是为了找人背锅。是为了点检加密有据。”
“加密我写进规程。”赵工说,“停机前点检漏了这一层,责任分摊,不单挂谁。”
铁柱点头:“分摊写进后日志。现在先清干净。”
清的时候,管廊里全是人汗味和清洁剂味。
没人嫌。
嫌也没用。
有用的是壳温往下走,数字从“喊”变成“嘀咕”,再变成“人话”。
周师傅汇报:“壳,人话了。还不是冰。冰也不要。人话就能拆能装。”
“装。”铁柱说。
装垫片那会儿,地球又来一条短讯,被韩工拦在外面,只转摘要:
要求云宫“尽快恢复曲线好看”。
铁柱回四个字:先恢复命。
韩工回:已转。好看滚蛋。
舱里有人听见转述,终于笑了一下。
笑很短。
短完继续拧螺栓。
螺栓拧到位,林工做低压测。
过。
再做温升空载模拟——不进料,只看热路径。
斜率仍偏敏感。
“还能再洗一遍。”周师傅说,“我建议再洗。洗到斜率老实。”
“洗。”铁柱不犹豫,“今晚上不启。启的念头先掐死。掐不死,红灯还来。”
于是停机之夜拖成停机之日,再拖进下一夜。夜里没有蜂鸣,有刷子声、扳手声、报数声。粉线仍断。断着,反而让人老实。
林工把“停机预案”从夹子里抽出来,页眉写:启用。
窗外锅仍翻。天镜窗在班表上跳格,供电还在——电在,线死,电也救不了超温。
铁柱对屏说:“这玩意儿能行。行之前,得先认它今晚不行。”
蜂鸣没再响。红灯灭尽。黄灯还留着一盏。粉线断在夜里。
这失败,是真的。真失败逼人低头修。修的时候没有英雄光,只有手、汗、清单、红胶布。也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