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重启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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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田：“我。进气上限、酶温、斜率，三行。行行对。”

“阀位谁看？”

胡工：“我。手没碰。眼睛碰。碰完写本。”

“壳谁摸？”

周师傅从管廊探头：“我摸过。人话。比停机夜凉半寸。半寸也是半寸。半寸够你们喘口气，不够你们冲。”

铁柱点头：“三道闸。一道松，整条线停。停了不丢人。丢人的是松了还装稳。”

有个新人小声问：“首袋才六成出头……地球会不会当没重启？”

“当。”林工头也不抬，“当就当。我们给实数。实数丑，丑得住。假数美，美一天，摔一星期。摔过的人，别再美。”

新人闭嘴。闭嘴后去看R-001标签。标签上字齐。齐比美硬。

小花从门外递进三瓶水，只伸手，不进门：“喝。渴了会手抖。手抖别碰阀。碰阀的人，我记名——记名不是毁人，是防你渴到犯错。”

三人喝完。主控又只剩报数声。报数声像钉子，一颗颗钉进重启日。

傍晚短会。

铁柱站着，话短：

“重启成功。再出粉。慢。

规矩不变：死卡。禁冲。三签字。

地球要数，给实数。实数丑，也给。

表还在回弹尾巴上，别指望今天表就低头。粉先活，表后跟。跟需要连续班。”

林工：“连续班方案我排了。每班死卡复查。换班双人点头。”

周师傅：“壳我两小时一摸。摸到烫，我有权喊缓。”

小军：“通道秩序我管。庆祝的出去。盯线的留下。”

巧巧：“账分两栏。停机前一栏。重启后一栏。不混。混了，以后说不清哪段是摔哪段是爬。”

铁柱：“就这么办。”

胡工举手：

“我申请继续副岗。主操我不当。手还欠稳。”

“批。”铁柱说，“欠稳就报数。报数报准，也是功。”

夜里，出料口还在断断续续落粉。

声音轻。

像雨小了，可没停。

铁柱在日志写：

慢启完成。参数死卡。再出粉。慢。

未冲。未强。未瞒。

代价是丑和慢。丑和慢我认。

他合本时，听见小花在门外跟谁说话：

“别问什么时候赶上停机前。赶上不赶上，先别把自己再摔一次。”

“听见了。”那人应。

重启夜的第二趟巡，铁柱专门去仓库。

R-001到R-003码在最上层，标签新，字齐。

巧巧还没睡，坐在小桌边补账。

“你该歇。”铁柱说。

“粉活了，我怕自己记串栏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串栏比少记难看。”

“不串就行。”

她忽然问：“表什么时候降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铁柱老实，“粉先活。表后跟。跟需要连续。连续不是今晚的事。”

“那我今晚只高兴一点点。”巧巧说，“一点点，刚好装进这三袋里。多了，怕明天摔。”

铁柱笑了笑。

笑很浅。

浅完，去管廊。

周师傅裹着外套靠墙，闭眼，听见脚步睁开：

“壳乖。你也乖点，别半夜提冲。”

“不提。”铁柱说，“提冲的人，先过你的摸壳关。”

“行。”周师傅重新闭眼，“摸壳关比签字狠。”

回主控时，林工还在。

“你不睡？”

“盯斜率到交班。”林工说，“重启第一夜，我睡不着。有用比硬睡强。老田两点接。你去睡。头睡不够，明天嘴会软。嘴软就会答应别人冲。”

铁柱：“我嘴不软。”

“去睡。”

铁柱走前看一眼气压表。数字还没漂亮。可粉线活了。活了，表才有重新往下走的本钱。薄也行。薄比断强。

出料口又轻轻响了一下。又一点粉。慢。真。够把失败的夜往后推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