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稳产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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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怨变成申请。

申请合理，批了。

制度一硬，嘴炮就软。

第五到第七班，曲线像尺子画的。温、压、电、出粉，四条线老实。老实不是无聊。老实是每一班都能交得出去。交得出去，交班的人才能睡。睡不够的人容易手痒，手痒容易冲，冲容易红灯——这条链他们背得滚瓜烂熟，熟到能当号子喊。林工第一次在班后会说了句人话：“可以。先这样。”铁柱问：“黄灯？”“黄灯降到观察级。还在。不摘。”林工说，“摘黄灯的人，往往下一步就见红灯。红灯见过的人，不急着摘黄。”“留着。”铁柱说，“留着提神。提神比提速安全。”

连续班的代价是人眼发干、指节发白、说话变短。短好。短句不容易把自己绕进冲量的大话里。大话最爱在稳的时候冒头：既然稳了，为什么不多来一点？答案写在停机墙上。墙上的字不退色，大话就退色。

仓库里，粉山终于又“显眼”了一点。

不是堆成纪念碑。

是比停机那周明显往上码了两层。

有人想拍照发地球。

铁柱：“拍。发之前加字：稳产中，禁冲。没字不发。发成庆功，我撕网线。”

照片发出去，韩工回：

“这样发对。庆功以后再说。现在发稳，是给骂偏心的人看：窗没白让。”

偏心骂还在边角。

边角就边角。

主线是袋数和曲线。

第八班结束，铁柱在进度墙写：

连续班无连锁。稳。

仍禁冲。

谁用稳当冲的借口，谁去抄停机墙。

抄完，再谈建议。

小花在

饭加餐一格。加餐不是庆功。是补觉前的肚子。

有人起哄：“加餐万岁。”

铁柱由他们起哄一次。

一次够了。

起哄完，该上岗上岗。

加餐后，巧巧把连续八班袋数折成一条爬坡线，钉在停机墙侧。

“不高。”她说，“可八个点都在。零的空档没有。没有空档，就是稳的骨头。”

林工拿红笔在爬坡线旁批：仍禁冲。批完对胡工：“你那句‘手痒未操作’继续写。写到不痒为止。不痒了也写偶尔——偶尔提醒自己手还在。”

胡工：“写。”

周师傅路过，用指节敲墙：“稳产不是放假。放假的壳会烫。烫了你们再来找我哭，我先让你们抄死卡。”

没人顶嘴。顶嘴费劲。劲留给下一班。

稳产日的班前会，铁柱只讲三句。

“一，连续。二，死卡。三，仍禁冲。

谁用‘已经稳了’当理由加阀，理由本身就是事故苗。”

有人问：“稳产能不能对外说满产？”

“不能。”林工斩：“满产是给自己挖坑的词。坑里埋的是下一班。”

问的人闭嘴。

闭嘴后去上岗。

上岗比抬杠强。

中段，地球来“祝贺”。

祝贺里夹要求：把日产曲线调好看，方便汇报。

铁柱回：

“稳产不是表演。表演请去别处。曲线如实。如实才配天镜那格窗。”

韩工帮着挡：

“祝贺留下。调好看滚蛋。滚蛋两个字我写纪要。”

云宫听完，小军鼓掌一下，被小花按住。

“别鼓。鼓完手滑。”

“手不滑。”小军说，“心滑才危险。心滑就想冲。”

胡工在副岗把手举给大家看：

“手在口袋里。阀在死卡上。口袋比阀安全。”

有人笑。

笑是松。

松着仍守规矩，才叫稳。

夜里，铁柱、林工在主控看长曲线。

“稳了。”林工说，“表还没明显降。别急。粉连续吃气，表会慢慢认。”

“急过一次。急出停机墙。墙还在，急就短点。”

风机声均匀。出料口偶尔一响。慢，但在。

周师傅推门扔下一句就走：“壳还人话。我去睡。谁加阀，梦里我都拧他耳朵。”

铁柱说：“这玩意儿能行。行的样子，就是今天这样。不帅。不停。”

林工在死卡表角又画一道确认勾。勾很小。分量不小。

黄灯观察级还亮着，像提醒：你稳了，别飘。飘就是下一轮冲量。云宫闻过了。不想再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