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氧回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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怕还在。怕从“会不会完”变成“会不会又掉”。这怕健康。健康的怕能护住回升。

后半夜，赵工叫铁柱去看槽。

“漏率比早晨低。”赵工眼睛亮，“临时垫还咬得住。地球小件到了的话，我能换成更像样的过渡件。”

“到了再说。”铁柱说，“没到之前，别在心里提前换完。心里换完，手上就容易松。”

赵工：“不松。”

两人并肩站着，听制氧轻喘。喘声里，氧一点一点回到云宫的肺里。

回到肺里的还有一点信心。信心不大，够用。够用就接着测。

铁柱回舱前在日志写：

氧回了。回是方向，不是终点。

终点在稳。稳在七天。七天没跑，谁也别碰面罩扣。

他睡下时，主控屏的曲线还开着。曲线像一条慢慢愈合的疤。

疤会痒。痒不能抠。

抠就是提前摘，就是浪，就是把回升的命往回按。

这一夜，按住了浪。

浪按住了，才配开始数天。

回升的第三天，林工做了一次“假坏”演练。

不是真停机。是假装漏率抬头，走一遍降功率→观察→回稳的手势。手势走熟了，真出事才不乱。

演练时有人脚步乱。乱被小军当场点名：“你这步子像去救火。救火步子耗氧。演练就是练你把步子放慢。”

那人脸红，重来。重来后步子稳了。稳了全场才松气。

铁柱在演练后说：“氧回了最容易忘怕。忘怕就会变成第二次晕。第二次晕我不会只封段——我会把责任写进墙，写你的班组。”

没人当玩笑。墙还在，字还黑。

小花把食堂座位拉开一点间距。

间距不是防病，是防扎堆聊天聊嗨。聊嗨了嗓门大，嗓门大耗氧，还容易聊到“差不多能摘了”。

“摘的事，”她敲锅沿，“七天绿表没启动前，谁在我这提，谁今天没肉。肉留给测表合格还老实的人。”

有人笑：“春姐，你这是连坐食堂。”

“连坐就连坐。”小花说，“食堂也是命线。命线不能当茶馆。”

笑完，肉还是分得公道。公道里带着紧。紧着点好。

赵工等到地球加急小件落地的消息。

小件不是正式密封总成，是过渡压条与胶料升级包。他换上一道，漏率曲线更漂亮一点。漂亮一点，他反倒更紧张：“越漂亮越不能大意。漂亮会骗人。”

“你这话说对人了。”林工说，“曲线好看时加倍记。记到你手软。”

铁柱把换件过程拍照，继续往氧表墙贴。墙越贴越厚。厚不是光荣榜，是病历。病历厚的人，才知道自己怎么活回来的。

达标区圈里，传感器清洗了一次。

清洗时读数短时跳，跳完回绿趋势。林工标注：维护扰动。维护可以，维护必须报，报了才不吓死人。

有人提议提前把红胶带圆画上。铁柱否决：“圆是摘罩纪律的事。现在画圆，圆会变成打卡点。打卡点一多，就有人想进去拍照。拍照的下一步就是掀一下试试。”

“那现在圈还挂着？”

“挂着当地图。不当舞台。”铁柱说，“舞台以后再说。现在是病房回升期。病房不许搭戏台。”

夜里，氧表第一次连续两小时停在黄绿交界上沿，不再往下掉。

不算进绿。算站住了。

铁柱没喊。他把“仍测”两字又描了一遍，对全频道说：

“回了。还测。测到七天启动条件满足。条件没满足前，谁把‘回了’说成‘好了’，谁抄墙。”

频道里一串“收到”，短，齐。

小许听到广播，对医生竖拇指。医生按住他手：“别激动。你现在的任务是躺成一块稳的肉。”

铁柱关屏前看了眼天镜班表：明天还有一档硬窗。硬窗用来稳，不用来冲。冲是冲量的病。病过一次，够了。

回升账公开那天，小花把“仍测”印成红章，盖在班报表角。盖得很用力：“印红了，就当血。血不是吓人，是提醒别浪。”

赵工在槽边加了本《抬头日记》。只记漏率、功率、有没有人劝加档。劝的人记名。

小军远程回：塔侧也记劝加电的人。热起来就容易炸。

四线都在回，步子一致：慢、亮、可撤回。

可撤回，才是真回，不是赌。

回够了，再谈绿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