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 程咬金临终遗言 ，留给薛刚锦囊计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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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城的秋意比延州来得更早。朱雀大街两旁的槐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，风一过便簌簌地落，铺得满地都是，马蹄踏上去悄无声息。

程府的门前挂了白幡。这消息传得快，不到半日光景，满长安城的人都知道了——老千岁程咬金怕是不行了。这位从瓦岗寨时便纵横天下的福将，活了九十八岁，历经高祖、太宗、高宗、中宗、睿宗，又亲眼看着武后临朝称制，一辈子打了多少仗，挨了多少刀，身上伤疤密得像鱼鳞，到老了反倒被一场秋寒撂倒了。

三日前他还在院里打拳，一柄开山斧抡得虎虎生风，跟儿孙们说笑：你爷爷这把骨头硬得很，阎王老子收不走。次日早起便觉得胸口发闷，咳了两声，咳出些血丝来。请了太医来看，太医诊了脉，面上不显什么，退出来对程府长子程怀默摇了摇头。程怀默当场便跪下了。

此刻程咬金躺在内室的床上，面色蜡黄，一双眼睛却还亮着。他已不大能进食了，只靠参汤吊着，每喝一口都要歇上许久。床前跪着他的三个儿子——程怀默、程怀亮、程怀弼，还有一众孙辈，将屋里跪得满满当当。下人们在外头廊下候着，谁也不敢出声，整座程府静得像一座空坟。

程咬金把目光从儿孙们脸上一一掠过去，嘴唇动了动，说出的话却极轻：都出去，叫……叫德安进来。

德安是他的心腹家将，四十来岁年纪，跟着程咬金二十三年，话不多，腿脚利索，办事牢靠。众人退出去后，程咬金撑着一口气半坐起来，德安忙上前扶住，往他身后垫了个枕头。老千岁喘了好一阵，才把手伸进被褥底下摸索。德安替他摸着了——一个明黄色的锦囊，巴掌大小，口上用金线密密缝着，看不出里头装着什么。

这个……程咬金把锦囊搁在掌心里，手背上的老人斑在烛火下格外清晰，你亲自送去……绛州薛府。若是薛府没人了，就去延州，找薛刚。

德安双手接过锦囊，沉声道：老千岁放心，小人拿命也送到。

程咬金摇了摇头，又点了点头，似乎想说什么话，一时却接不上气来。德安跪在床前不敢动，只觉那只递锦囊的手忽然一紧，五根枯瘦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腕子，力道出奇的大。他抬头去看，见程咬金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房梁，嘴唇翕动着，终于挤出一句话来：

告诉他们……告诉他们……他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从一口枯井深处打上来的水，武后不是最怕的……最怕的……

他没能把这句话说完。那只攥着德安手腕的手忽然松了，软软地垂落在被褥上，像一片秋叶从枝头脱落。老千岁的眼睛还睁着，目光却散了，不再看房梁，不再看任何东西，空洞洞地朝上望着。

德安跪着一动不动，过了好一阵才伸出手去把程咬金的眼皮合上。那眼皮薄得像纸，触手微凉。德安把锦囊揣进怀中最里层的衣兜，磕了三个头，起身退了出去。

屋外的廊下，程怀默兄弟三人还跪着。德安一出来，程怀默便抬头看他，眼眶通红，哑着嗓子问了一句：父亲可有什么话留下？

德安沉默了一息。他想起老千岁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——武后不是最怕的……最怕的……——这话他说不出口，也不该说出口。他低了低头，只道：老千岁留了一件物件，命小人送去绛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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