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 二张矫诏害忠良 ,太子李显被囚禁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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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仁杰的轿子刚转过朱雀大街的拐角,张易之便从偏殿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他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圆领袍,袖口绣着银线暗纹,在日光下隐隐流动,像蛇蜕下的皮。他目送那顶青呢小轿消失在街口,嘴角微微牵了一下,转身大步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。
张昌宗已经在殿外等了半个时辰了,脚底的砖地被他来回踱得发亮。见兄长来了,他快步迎上,压低声音问:“如何?”
“狄仁杰走了。”张易之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轻描淡写,“咳得像个破风箱,怕是熬不过这个春天了。”
张昌宗松了口气,却又蹙起眉头:“可方才婉儿姐姐出来传话,说陛下今日谁也不见。咱们那件事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张易之瞥了他一眼,“陛下不见咱们,可也没说不让咱们替她分忧。狄仁杰今日来做什么,你我都清楚。他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还惦记着房州那个废太子,这是逼着陛下做决定。陛下犹豫的时候,就是咱们该动的时候。”
当天夜里,张易之便进了东宫。
东宫比从前冷清了许多。李显被废为庐陵王迁居房州之后,这院子空了好些年,如今虽重新收拾过,可廊柱上的朱漆剥落处还没来得及补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胎。太子妃韦氏正坐在灯下缝一件冬衣,针脚细密,却缝几针便要停下来侧耳听听外面的动静——自从父亲狄仁杰入宫的消息传回来,她便一直这般心神不宁。
李显坐在窗边看书,手里那卷《论语》翻了大半个时辰也没翻过一页。他三十几岁的人了,眉目间还残存着几分少年时的温和,可两鬓已经星星点点见了白。房州那几年的风霜到底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,不深,却抹不掉。
“殿下,”张易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几分刻意的恭谨,“臣奉陛下口谕,来见殿下。”
李显放下书卷,与韦氏对视一眼。韦氏放下针线起身,将门打开一条缝,见张易之身后跟着十几名金吾卫,刀鞘上的铜饰在月色下闪着冷光,她的心便沉了下去。
“张奉御深夜前来,有何要事?”李显走到门口,面色平静。
张易之躬身一礼,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,展开来念道:“陛下口谕:太子李显在京期间,深居简出,勤修德行,然近日外间流言四起,有损东宫清誉。为杜悠悠之口,自即日起,东宫内外非有圣命不得出入,一切往来书信须经内侍省查验。着金吾卫左骁卫将军赵怀义领兵守护东宫,以安太子。”
李显听完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他认得那绢帛上的笔迹——是张易之模仿上官婉儿的字迹写的,可那枚玺印是真的,他看得真切。武则天用了几十年的那方“皇帝行玺”,印文四角微微磨损,左下方的朱砂总是比别处淡一些,这些细微之处瞒不过他。
“父皇的玺印,你如何得来的?”李显盯着张易之的眼睛。
张易之面不改色:“殿下说笑了。臣不过是奉命传旨,玺印自然是陛下亲自钤上的。殿下若不信,明日可以亲自去问陛下。”
他说完,侧身让开半步,身后的金吾卫鱼贯而入,将东宫各处门扉一一落锁。铁锁叩上门环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脆,一声接一声,像丧钟。韦氏攥紧了手里的针线筐,指尖发白,却咬着嘴唇没发出一点声响。
殿下早些歇息。张易之退后两步,面上仍是那副恭谨的笑,“臣告退了。”
他转身走出东宫大门,张昌宗等在门外的马车里,见他出来便掀起车帘:“办妥了?”
张易之上了车,靠进软垫里吁了一口气:“赵怀义那边打点好了?”
“五百两黄金,外加他弟弟在吏部那个缺。”张昌宗得意地晃了晃脑袋,“赵怀义这个人最识时务,他知道狄仁杰撑不了几天了,武三思那边又早就被咱们喂饱了,他犯不着为一个废太子得罪咱们。”
马车在夜色中辘辘驶过长街,兄弟二人坐在车厢里对望着,各自脸上都浮着一层薄薄的喜色。可那喜色底下,又隐隐透出些不安来。
第二日一早,东宫被软禁的消息便传遍了长安。
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姚崇。他正在吏部衙门核验今年贡生的名册,听到属官附耳来报,手里的笔地拍在了案上,墨汁溅了一纸。他连外袍都来不及披,拔腿就往宫门赶,可赶到承天门外便被拦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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