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物是人非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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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攥紧了拳头,心口揪得发紧,刀疤狼的豪爽、千里眼叔的关照,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,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死是活,是被抓了还是逃了。
他越想越忧心,沿着山崖附近的山林仔仔细细找了一圈,连当年老黑风寨的旧址都翻了一遍,可别说人影,连半点活人的踪迹、遗留的记号都没有,只剩满山荒草,寂静得吓人。
朱传义蹲在山石上喘了口气,忽然猛地想起——当年山寨在开原城里,还留了个隐秘的据点,老柴杂货铺,那是山寨对外打探消息、接应弟兄的暗桩,寻常官军根本不知道。
想到这儿,他不敢耽搁,立刻起身往开原城赶,紧赶慢赶,总算在城门即将关闭、天色擦黑的最后一刻,挤进了城里。
他轻车熟路穿过窄窄的老街,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,一眼就看到了那家老柴杂货铺——木板门、旧招牌,门口还堆着几捆干柴,和记忆里的样貌一模一样,半点没被官军查封的迹象。
朱传义悬着的心稍稍放下,暗叹这暗桩总算没出事。他压下心头的酸涩与急切,按照当年山寨约定的暗号,轻轻叩响了门板:三长两短,再一短一长。
门外静了好半晌,才听见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紧接着,木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道小缝,老柴头那张布满皱纹、沧桑黝黑的脸探了出来,眼神警惕得很。
老柴头眯着眼打量朱传义,两人当年只见过一面,他愣了好一会儿,才猛然认出眼前这半大的小子,竟是当年跟着千里眼的朱传义。
“哎呀,是你小子?你怎么摸到这儿来了?”老柴头又惊又疑,压低声音问道。
朱传义顾不上多说,急声道:“老柴叔,里边说,这儿不方便。”
老柴头一拍脑门,才反应过来如今风声紧,连忙拉开门:“对对对,快进来!当心被官军的暗探瞅见!”
他把朱传义让进铺子里,又反手闩上门,拉着他往后院隐蔽的小屋走。屋里陈设简单,一张炕、一张桌,老柴头给朱传义倒了碗凉水,推到他面前。
朱传义接过水杯,手指都有些发颤,顾不上喝水,急切地追问:“老柴叔,我刚去鹰嘴崖了,寨子全毁了,到底出了什么事?刀疤狼大掌柜、千里眼叔他们怎么样了?”
老柴头闻言,长长叹了口气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蹲在炕边狠狠砸了下腿:“唉,这事说来话长,也是咱们命里遭劫!上个月,不知哪个缺德的走漏了消息,把鹰嘴崖分寨的底细全透给了官军!官府直接调了两个营的兵力,又是步枪又是火炮,天不亮就围了山崖,猛攻山寨!”
“弟兄们一点防备都没有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!官军有火炮,寨墙再厚也扛不住,轰的一下就塌了,弟兄们拿着土枪、大刀拼死抵抗,可根本挡不住正规军……那仗打了整整一天,鹰嘴崖血流成河,寨子直接被夷成了平地。”
朱传义听得心口发紧,声音都哑了:“那……咱寨里的弟兄呢?四梁八柱的人呢?”
老柴头眼圈泛红,摇着头叹道:“死的死、散的散,大半都折在里头了!如今能确认活着的,没几个了——也就刀疤狼、千里眼,还有管账的铁算盘,带着二十几个残弟兄,拼死从后山悬崖的密道逃了出去,如今躲在深山里,连面都不敢露,开原城更是半步都不敢踏进来。”
朱传义手里的水杯“当啷”一声磕在桌上,整个人都僵住,满心的担忧与难受,堵得说不出话来。
老柴头看着朱传义脸色发白,也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:“他们不敢在近处待,带着残部钻进了鸡冠岭深处的老林子,那地方山高林密、悬崖交错,官军不敢轻易深搜,暂时还算安全,只是缺粮少药,日子过得比苦役还难。”
朱传义心头一紧,忙问:“老柴叔,那老林子具体在哪个方位?路好不好走?”
“好走?那可是绝路!”老柴头连连摆手,“林子里有狼有熊,还有迷魂阵似的雾障,寻常猎户都不敢往里钻,你一个半大孩子,单枪匹马进去,那不是送命吗?”
“我不能不管他们。”朱传义攥紧拳头,眼神坚定,“当年刀疤狼大当家的收留我,千里眼叔、山寨弟兄都待我如亲人,如今他们落难,我要是缩在后头,还算个人吗?再说我手里有家伙,也懂山林活路,死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