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挖井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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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开山在一旁缓缓开口:“酒菜你娘和鲜儿早都备下了,鸡鱼肉蛋、白面馍馍样样齐全。老大,你就去镇上打几壶好酒回来便是。”
朱传文连声应下,转身就往镇上赶。
这时朱传杰凑了上来,一脸纳闷:“老四,你不是托我打听会看水脉的井匠吗?咋不等我回信,自己先动手干上了!不过人我还真给你打听着了,你还要不要?”
朱传义眼睛一亮:“要,当然要!这儿要是真挖不出水,少不得还得请高人坐镇。是哪儿的师傅?”
传杰道:“不是咱这附近的,是隔壁镇三家子的杨老憨,真要去请,一来一回得小一百里地。”
朱传义点点头:“先记着,等明天我这儿要是见不着成效,再去请他也不迟。”
跟在后面的老崔连忙上前,喜滋滋地搭话:“传义,依我看准没问题!算上昨天,咱都挖到七八尺深了,我临上来特意抓了把土细看,比昨天湿黏得多,水脉肯定就在底下!”
朱传义笑着招呼一众长工:“都别在外面站着了,进屋洗把脸、拍拍土,等大哥把酒买回来,咱就开席!”
天一亮,长工们便带着干粮赶到地头,接着昨日的活儿继续干。今日主攻行盘护壁,这是挖井最关键的一道工序。
众人将圆形松木井盘稳稳吊入井底,沿井壁放平,而后在井盘下方均匀掏土,让木盘靠自重缓缓下沉;一层井盘落稳,再吊入下一层,层层嵌套、步步下沉。
遇土层松软处,便填进柴草、碎石与细沙牢牢堵实。
又向下掘进数尺,井底湿土间忽然渗出细流,不过片刻便汪起一洼清水——见水了!
井底的老崔喜得放声大喊,井上的长工们也跟着欢呼起来。
清凌凌的地下水从土缝里汩汩渗出,转眼便汪了小半坑。朱传义大喜,当即下令停手,明日再砌井壁、清淤泥,众人带着满心欢喜收了工。
第三天是收尾的日子,也是最累的一天。
朱传义领着长工一到地头,就立刻指挥甃井,让众人用青砖拌上黏性十足的黏土泥,从井底向上错缝砌筑,井壁微微向内收分,既牢固又防渗水,他全程紧盯井筒垂直度,保证不歪、不裂、不渗。
井壁砌成,随即进入最耗体力的淘井清淤环节。众人不敢停歇,用柳罐反复提走井底浑水,将淤泥与碎石尽数清理干净,直到井水清澈透亮、水量源源不断,才算大功告成。
待到水清泉旺,最后便是收口完工。朱传义领着众人用青砖、石块砌起高出地面半尺的井台,防止雨水倒灌、人畜踩塌。
重新固定辘轳,盖上厚实木板做井盖。一口规规整整、结实耐用的土井,就此彻底落成。
不远处韩老海的泡子埂上,韩老海这几天天天都过来站在高处,把朱传义这套严谨地道的挖井全过程看在眼里。
从祭拜定脉到行盘甃井,少年人样样精通、章法丝毫不乱,他攥着烟袋杆的手越收越紧,脸色沉沉,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—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朱传义这口井一成,他卡着水泡子逼亲的算盘,算是彻底落空了。
朱传义望着井底清凌凌、汩汩涌动的活水,长舒一口浊气。
井彻底打成,朱开山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,心病一去,身子也跟着轻快起来。
没两天工夫,他就撤了炕上的被褥,披着衣裳能稳稳当当下地走动,脸上也重新有了血色。
朱传义见家里一切安稳,这才放下心来。可眼瞅着日子已不早,再耽搁下去,赶回奉天就要误了开学。
他先跟爹娘辞行,又特意去镇上客栈跟大当家的王义道别,快马加鞭直奔奉天而去。
元宝镇上,夏家的春和盛与吴家的福兴祥是对头的两家大山货栈,门对门开着,做的都是山货皮毛生意,天生就是死对头。
这天两边门口都停着两辆马车,伙计们扛着货箱进进出出,忙得脚不沾地,明面上搬货,暗地里较着劲,谁也不肯输了气势。
朱传杰站在春和盛柜上,嘴里呜哩哇啦地念着日语,正学得认真。
夏元璋从外面走进货栈,站在一旁听了片刻,眉头一皱:“传杰,你在那儿念叨什么呢?”
传杰回头,笑道:“掌柜的,街上不是新开了家山田货栈嘛,我跟山田先生学两句日本话,多门手艺多条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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