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1章 安排渗透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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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勤队员连日蹲守皮货商行，在城郊街角冻得手脚溃烂，日夜记录进出人员与马车。

可商行始终蛰伏，没有大规模货物出城。一份份厚厚的监视笔录源源不断送到科内，全部出自任长春之手。字迹工整，时间、人物、衣着、停留时长，无一遗漏，极少涂改。

高彬的办公室内，台灯彻夜长明。他反复翻阅这些笔录，指尖摩挲纸面，眉头紧锁。单纯在城内封锁盘查，只能截住零星物资，伤不到抗联的根基。抗联主力盘踞在张广才岭深山，山高林密，沟壑纵横。关东军数次进山扫荡，往往扑空，战士们躲进密林，转瞬便消失无踪。想要重创这支队伍，必须刺入心脏。

鲁明在外勤队伍里安插了自己的眼线，一边跟着蹲守，一边暗中收集情报。他心里打着算盘，一旦查获走私药品，抢先向高彬上报，独揽大半功劳。他瞧着任长春死咬着皮货商行这条线索不肯松口，私下觉得这个年轻人太过执拗，不懂变通，白白在外受冻吃苦。

松本勇多次单独召见高彬，语气带着日本人特有的冷硬催促。冬季窗口期短暂，关东军的冬季围剿计划已经在筹备，特务科必须拿出能重创山里抗联的方案，不能困在城市里做无用功。

“高桑，城内搜捕收效太慢。关东军司令部已经多次问询，张广才岭那支朱传武的支队，不断向城内索取药品弹药，持续壮大。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。”松本勇指尖敲击桌面，玻璃杯里清酒微微晃动。

高彬微微躬身，眼神深沉：“科长，我已经思索许久。封锁物资只是治标。想要根除隐患，需要一把尖刀，插进他们的密营。”

松本勇抬眼：“你的想法？”

“派遣卧底，打入朱传武支队内部。”高彬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伪装成逃难工人，获取他们的信任，摸清密营坐标、兵力、伤员安置点与物资储存地。等时机成熟，引导关东军主力合围，一举歼灭。”

松本勇沉默片刻：“人选很难挑。进山九死一生，一旦暴露，绝无生还可能。”

“人选我已经选定。任长春。”高彬缓缓开口，“年轻，无家室拖累，忠于满洲国，意志坚定，外勤侦查功底扎实。他没有在抗日队伍面前露过面，不会被认出。我们给他伪造完整身世：被工厂辞退，欠缴苛税，殴打伪警察，被迫逃亡进山，投奔抗联求生。”

高彬继续细说预案：伪造口供、模拟刑讯留下的皮肉伤痕，备好对应的人证佐证，规划好进山路线，设置单线联络暗号，预留紧急撤退的接应点。

松本勇静静听完，权衡其中利弊。卧底一旦成功，收益巨大；一旦败露，打草惊蛇，抗联会立刻转移全部队伍。良久，他缓缓点头。

“召开高层绝密会议。仅限四人参加。你，岩田宗介，周乙，还有我。鲁明、刘魁等人，不得知晓半点内容。会议不设书记员，不留书面记录，全部口头商议。”

通知很快下发到岩田宗介与周乙手上。绝密会议，不得携带卷宗，不得向任何人谈及会议议题。

傍晚时分，四人依次走进特务科内部的隔音密室。房间狭小，墙壁加装厚毡隔音，只有一张长条木桌，一盏煤油灯悬在屋顶，昏黄的光线把人影拉得很长。

高彬已经提前抵达，手里捏着手写的提纲。松本勇坐在主位。

周乙缓步走入，大衣肩头带着残雪。他将帽子摘下放在桌边，神色平静，看不出情绪。多年潜伏生涯，但凡这种无笔录的密室高层会议，往往藏着足以倾覆性命的杀局。

岩田宗介紧随其后走进密室。一身日式呢子制服，黄铜樱花徽章别在领口，面色沉静，外人看去，只是那个冷静审慎、擅长案卷研判的岩田事务官。只有他自己清楚，每一步踏入这间屋子，心脏都在暗自绷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