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养固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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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一十九天，秦渊拿到了一笔两万四千元现金和一条备注：“结构加固的第二天。今天的工作量不必太大，养护比施工更重要——水泥需要时间凝固，新补的裂缝也需要时间与旧墙融为一体。”

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，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深灰变成浅灰，冬日的周六清晨比工作日更安静，远处的海港方向连船笛声都没有。他躺了一会儿，然后翻身坐起来。

七点半他到了梧桐路，晨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，整条街笼罩在冬日清透的光线里。报刊亭前的人比工作日少了些，出了大约二十杯，收摊之后锁好亭子，沿着梧桐路走到街尾。

施工现场比昨天安静了许多，施工设备和工具都被收拢到了墙角，没有电镐声，没有切割机声，只有风穿过围挡的细微声响。昨天浇筑的水泥加固层已经变了颜色，从湿灰色变成了更沉稳的干灰色，表面光滑平整，边缘与旧墙体的接缝处几乎看不出痕迹。西北角那道修补过的裂缝已经完全被填平，用刮刀压过的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养护膜，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泽。秦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推门走进87号，在窗边坐了下来。

上午九点多，老周到了，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，手里提着一个水壶。他没有开工具车来，步行从街口那边走过来的。他走到施工现场，蹲下来查看了一楼外墙昨天浇筑的加固层的状态，用手背贴着水泥表面停留了片刻。“干得不错，天气干燥，水泥固化得比预期快。”他站起来转向秦渊，“今天不做大面积施工，只做养护和检查，给水泥充分的凝固时间。”

上午剩下的时间，老周带着工人逐一检查了昨天安装的四个地梁预埋件，用水平尺确认了每根预埋件的垂直度，又用小锤轻敲了一遍墙面各处的加固层，确认表面没有空鼓。检查结束后，他让工人给昨天浇筑的加固层洒了一遍细雾状的水，然后在工作面罩上一层养护膜。

秦渊站在台阶上看着老周和工人们做完这些事，动作有条不紊，节奏比昨天松弛得多，像把一块刚成型的泥土放在那里让它自己变得牢固。他想起昨天签到备注里那句话——“水泥需要时间凝固，裂缝也需要时间与旧墙融为一体。”每个阶段都有自己的节奏，有些阶段需要全力推进，有些阶段只需要安静地等着。

下午的时候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：“秦渊哥，今天施工队没在干活？”秦渊回了一句：“今天做养护，水泥需要凝固时间。”林小鹿回了一个“那好，你正好可以休息一天。”

傍晚收工之前，老周在87号门口找到了秦渊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，手里拿着记事本。“下周一全面复工，做一楼外墙加固的收尾部分。周二或周三开始二楼的加固。二楼的加固强度要求跟一楼不一样，板材也要换，材料我已经安排好了，周三之前送到。”秦渊说好，然后老周夹着记事本沿梧桐路往街口走去，背影在暮色里渐渐变小，消失在了路灯还没照亮的暗处。

秦渊沿着暮色中的人行道走了一趟，从87号走到街尾，又从街尾走回87号。经过53号的时候他在门口停了一下，门锁着，灯暗着，但里面墙角那段新补的加固层已经在墙面上扎下了根，灰白色的截面与旧墙之间的接缝几乎看不出来了，像一段已经长进了墙里的新骨骼。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走回公交站。

冬日的暮色正在从灰蓝变成深蓝，路灯的光在头顶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，在晚风中微微晃动着。他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来，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新备注——“结构加固养护完成。下周一收尾外墙，周中启动二楼加固。”然后按灭了屏幕，把它放回口袋，在公交车的车灯从街尾扫过来之前，安安静静地坐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