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织络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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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凌晨签到完第一百七十七天，秦渊拿到了一笔七十五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：“六块拼图已经全部合拢。它们现在是一条完整的线了——接下来的工作不是扩大它的长度，而是增加它的厚度。每一段都应该长出属于自己的内容，让整条线的重量超过它的长度。”

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，窗外的晨光已经完全亮透了。他翻身坐起来，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。七点半到梧桐路，出了大约二十六杯。收摊之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沿着梧桐路巡视，而是站在报刊亭外面把整条街看了一遍。53号门口的樱花树正处于盛开状态，浅粉色的花瓣铺满了整个门口，从台阶一直延伸到路边，像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浅粉地毯。有路人停下脚步，举着手机拍那扇被樱花框起来的门框，有人蹲下来拍了满地花瓣的特写，还有一个牵着孩子的妈妈蹲下来把几瓣花瓣放到孩子摊开的掌心里，然后直起腰继续往前走。

上午九点多，秦渊推开53号的门走了进去。拼桌边几乎已经坐满了人，靠窗的座位也全被占了。桌上多了一本新的留言本，翻开第一页，已经写了三行字，笔迹各不相同——“这里的春天很安静。”“樱花落得比想象中慢。”“从87号走过来的，这段路刚刚好。”他合上留言本，沿着楼梯上到二楼。走廊尽头靠墙的位置新添了一张旧书桌和一把椅子，桌面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摊开的速写本。他站了一会儿，回到一楼，沿着来路走出大门，沿着梧桐路往白色旧楼的方向走去，然后继续走到红砖楼和老港区厂房。每一段路的间距都差不多，每一段都有自己独特的光线、声音和气息，像一条被认真标过尺寸的均匀路线。

下午两点多，程女士发来一条消息：“四月驻留开放日的艺术家们已经开始在厂房里布展了。第一位做综合材料的今天下午会完成墙面固定，第二位做声音装置的明天进场测试设备。另外，我昨天把六处空间的地址列成了一个单页，印了三百份放在厂房入口处。今天一个下午就被拿走了将近一半。”秦渊看着那行字，在窗边坐了一会儿。六处空间的地址正在被更多人看到、被更多人取走、被更多人沿着这条路线走一遍。

傍晚的时候秦渊站在梧桐路街尾，朝着老港区的方向看了一会儿。暮色正在从海面方向涌过来，沿着街道逐段推进，从老港区厂房出发，经过红砖楼、白色旧楼、53号、四平米，最终抵达87号。每一个节点都在同一片暮色里亮起了自己的灯——暖黄色、暖白色、浅金色，各自不同，但在同一条线上被同一片暮色连接在一起，像一条正在均匀发光的链。他沿着来路走回公交站，在长椅上坐下来。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在备忘录的底部加了一行新字——“第一阶段框架已完工。六处资产已全部就位并开始协同运转。下一阶段：内容联合。”初春的风从海面上吹过来，在站台上铺开一层正在变暖的气息，沿着刚刚成型的路线逐段向前推进，在每一盏灯亮起的地方都停留了一瞬，然后又继续向前流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