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漫延（1/1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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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五凌晨签到完第一百八十八天，秦渊拿到了一笔一百一十万元现金和一条备注：“四月开放日的第二天。昨天是试探，今天是真正的流动——你会看到这条线被不同的人用自己的方式走完，而你在其中只需保持观察。”

他看完后把手机放在枕边，窗外晨光已经完全亮了。他翻身坐起来，洗漱换好衣服出了门。七点半到了梧桐路，出了大约二十七杯。收摊之后他没有沿着海岸旧城线巡视，而是坐在87号门口台阶上喝了一杯水，看着整条街正在以比昨天更快的速度苏醒过来。周日早晨的街道比昨天更安静一些，但每一处空间的开门时间都比昨天提前了。

上午九点刚过，53号门口已经站了人，有人站在标识前面拍照，有人从敞开的门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去。白色旧楼二楼的窗户已经全部打开了，阳光从朝南的窗涌进去，在墙面上铺开一片完整的暖色光带。程女士发来一条消息：“第一波人流已经过了53号，正在往白色旧楼方向走。”秦渊回了一句“我在后面”，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继续坐在台阶上，看着那条线正在被人群以与昨天不同的顺序走完。昨天大多数人是跟随程女士发布的导览路线从53号出发一路走到老港区，今天已经开始有人从中间节点切入，有人在白色旧楼看完之后折返53号，有人从红砖楼出发反向走完全程，有人在53号读完标牌之后直接去了白色旧楼，把起点留到最后。

中午，林小鹿发来一条消息：“秦渊哥，我在白色旧楼门口，今天的人流比昨天多了大概两成，而且有人在标识前面停下来画速写。”秦渊坐在老港区厂房一楼北窗前，把手机放在桌面上，没有去确认，只是让她继续按自己的节奏看。下午两点多，第二位驻留艺术家在红砖楼的院子里做了一个公开的创作演示，用老港区海边收集的浮木和旧铁钉搭了一个小型结构，现场有十来个人围在院墙边看。演示做了大约一小时，人群散开的时候有人在墙根下捡了一根短的浮木带走，像带走一张没有落款的票据。

下午四点左右，苏晚晴又来了。她依然穿着那件浅灰色风衣，进到老港区厂房的时候没有沿着展线走动，而是在北窗边的一个空位上坐了下来。她跟昨天一样在窗边坐了大半个小时，但今天没有像昨天那样沿着展线查看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看着一楼来往的人流和那面在午后光线中缓慢变色的织物墙。大约坐到光线开始偏西的时候，她站起来往外走，经过秦渊时放慢了步子，说了一句：“今天的人比昨天多，但在空间里走得更慢。”她说完继续往门口走去，没有说别的。

傍晚，第一波人流开始散去。老港区厂房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，有一个年轻女人还在那面织物墙前面站着，夕阳从北窗斜射进来，在织物表面拉出一排平行排列的金色细光柱。秦渊坐在北窗边的旧木椅上，没有去催她，也没有起身收拾东西，只是安静地坐着，等整条线在暮色中收束完毕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备忘录里自动新增了一行字，字体和平时不太一样：“五月户外放映的筹备窗口已经打开。场地已确定在老港区北侧滩涂，距离厂房步行约三分钟，电力接入点已确认。”他看到那行字之后，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回复：“场地确认。放映设备提前一周到位，同步做好防风措施和防潮处理。远城置地的人五月会来，在他们抵达之前完成场地布置和基础设备调试。”

暮色从海面方向涌过来，沿着海岸旧城线的方向逐段推进，经过红砖楼院子里刚搭好的浮木结构，经过白色旧楼二楼窗台边被人翻过的那页画册，经过53号门口那些已经坐过人又被收回的备用椅子。每一步的间距都差不多，从87号到老港区厂房之间，每段路走的时间都很接近。他沿着来路走回公交站，风从海面上吹过来，沿着海岸旧城线的方向逐段推进，在每一站都停留了一下，像在确认明天还会有同样多的人来把这条路再走一遍，然后继续向前流动，穿过正在变暖的暮色回到梧桐路。